旧曲新歌（3） (3 / 3)
        “明面上是肯定不敢的，但暗地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来。”叶希夷手托下巴思索，“咱们既然得了人家的好处，也该帮人解忧消灾，都想想办法。”

        次日，火车刚完成补给出发，车厢里就有吹拉弹唱的声音传来，但在车上不是吃就是睡，大家休息够了，倒没什么反感，反而趁着轻快的乐调整理说笑，好不热闹。

        “天上桫椤什么人栽？地下的黄河什么人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口？什么人出家就一去呀嘛没回来？”

        《小放牛》轻快诙谐，改编自民歌的调式，没唱几句，大家便跟着轻哼，小福气和执迷也就来了劲，在餐车里拉着身上的衣服做蓑衣和鱼篮，一个压低嗓子唱牧童，一个捏尖了扮村姑，来看的人，没多久就席地坐满。

        平日里不肯干活的大鼓，二胡和三弦也都卖力得在一边配乐，当然，边配乐边和几个不知是丫鬟还是姨太太的女的眉来眼去，时而出现几个破音错韵，多亏席云霞也拿着自己的弦子，及时补救，不出大错。

        随着小福气因为兴奋太高的音量，俞远威和胡瑞华也别吸引过来，侍者自然不敢再阻拦，两人趟马步自然而然登场，开口接过旋律唱下一段。

        难得有观众，俞远威也放肆起来，一转调用昆山腔唱起《小放牛》来，略带南方口音的唱腔，别有一番韵味，胡瑞华则一身厚重的旗袍，身段脸庞把周围几个看戏的妇人眼神都勾了过去，但唱功不能同专业练出来的俞远威比，不一会儿就有些跟不上，俞远威也有准备，熟练的唱起旦角的唱词，一人分饰两角，时而顽劣，时而娇羞。

        梅兰芳和谭富英也从人群里挤出来，虽然是便衣洋服，但走到台上眼珠一转，神韵就来了，俞远威识趣地降低声音退到一旁。

        有了空间，两人的演技便有了舞台，谭富英一手遮头如压住草帽，一手在身后挥舞放牛的小鞭子，梅兰芳则在一旁，想正眼看又不敢，双手捏兰花指，假意挡在眼前，似有一个鱼篮，偷偷从上面看过去，看谭富英一会儿扮鲤鱼，一会儿当孙猴，真如一个羞涩的小姑娘。

        “嚯哟！这里热闹呀！”张宗昌随着音乐站在门口，车上休息一天，有些烦闷了，听到一轮好过一轮的戏，忍不住也跟了过来。

        几位唱着的连忙停下，周围或坐或蹲的听客也都起身，齐刷刷在张宗昌身边让出一个小半圆来。

        “嗨呀！你们这。。。好好听戏，干这他娘的，难道要听我唱呀？”张宗昌看大家这种反应，不自在起来，双手拍大腿半开玩笑的说。

        “将军既然这么说了，不如来唱上几段吧？正好闹场也闹完了，将军边听边上油彩，最后来个压轴，解解路上的乏。”候在门边的叶希夷借张宗昌的话，顺势起哄，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油彩，弯腰低头，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毕恭毕敬吗，，没注意到周围人尤其是几个女眷，听叶希夷说完，脸色都变了。

        女眷们平日里心里害怕，总想着如何讨好张宗昌，连路都恨不得替张宗昌走，现在这个人敢叫张宗昌上台，怕是不要命了。

        张宗昌也没有在意，斜眼看着这个年轻人，挑了一下眉毛，突然从腰间将枪套拔下，叶希夷的手也抖了一下，几个油彩盘子叮咚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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