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新歌 (3 / 3)
        梅兰芳则继续替执迷翻译谭富英的唱戏理论，说道：“上台就是把生活夸张一点表现出来，生活里动作大，表情夸张的人更容易在台上表现，刚才执迷小师傅一连串动作很生动，看得人也想吃喝，要是放在舞台上，是很厉害的戏。”

        小太平听见两位老板都在夸执迷，双手压在桌面上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班子里每个人天赋都不低，只是不知道怎么能上更大的台，把人捧成角。”

        这个问题又让谭富英盯着桌布上一个破洞思忖一会儿：“其实你们现在这种唱法已经挺有噱头的了，但自身体量小，道具人员还有会的戏都不全，要是扎根一地，恐怕三日新鲜一过，长久不了。不如各地走走，造出点声势来，每个地方呆半个月，天下那么大，也能有个三年五载，趁如今有报纸，用照片，报导这些东西宣传，把令妹和执迷师傅捧成小角后，至少吃喝不用愁了。”

        梅兰芳点点头，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执迷也擦干净了嘴，插话道：“为什么不当个大角呀？当小角我是差不多，小福气可是太屈才了，她会那么多戏种，折子，又肯想会钻，要是能到京城或者。。。”

        还没说完，梅兰芳笑着摆摆手，也靠到桌子中间，压低声音说道：“没执迷师傅想得那么简单呀！执迷师傅你漏了很重要的一点，小福气是个姑娘。”

        执迷坐直上身，伸长脖子，高声反问道：“姑娘怎么了？这话要是被小福气听到了，她非跳脚不可！”

        梅兰芳没有别执迷影响，看了小太平一眼，接着说道：“京城要上台，不是只有噱头和本事就行的，没有老爷捧场，排队排到老都没机会。老爷凭什么捧你？要么是师傅带你拜山头，要么是有自己有钱买个名头，要么就要走些别的路子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有些青楼里面也有戏服戏台，听得到吹拉弹唱，反过来也是常有的。”说罢狡黠一笑。

        小太平听得脸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糊弄过去说道：“可是，整日这么漂泊，寄人篱下，难免要受人欺负的。最好还是能先找个地方安定，万一闯荡不成，还有个归宿。”

        梅兰芳想了想，缓缓说道：“说实话，咱们这行，要么靠个新鲜，要么靠个脸熟，真要说什么地方当个老家，除非是有父母师父，不然，太难了。”

        小太平听了，身子塌下去些，想不到办法让她有些失落，梅兰芳赶忙安慰她道，“我这么一说而已，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谭富英一旁笑道：“师兄唱了十几年的女人，也有被女人弄急眼的时候呀！”梅兰芳一掌劈过去，聊得热络，但与此同时，另一边门外却更加热络。

        几个高大的服务生也不在头等车厢门前站岗了，而是朝厨房二等车厢门那边赶去，聚在一起商量什么，还能听到厨房门外有人高声喊道：“我就进去取点水，麻烦您啦！”

        但换来的是生硬中文的拒绝，“不可以！只有贵宾才能进餐车，你是二等车厢的，回到座位上去。”

        “几位行行好吧，不给我也至少给和我坐一起的姑娘一些热水，就一点点好吗？我给几位抽烟，来，几位老爷，来。”

        然而伸出的手被人一把拍开，瘦小的身体和烟一起摔到了地上，头顶传来骂声：“车上不许抽烟！听不明白吗？”另一个人说道：“这人车上抽烟，咱们罚他银元。”全然不顾一边烟缸里头，他们自己抽下的成堆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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