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堂会（3） (2 / 5)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服的，一开始还靠在栏杆上吊儿郎当，让人还以为不过就是路过，可听到这一声，突然站的毕恭毕敬，一个人慌忙拉开门，另一人伸手将门背后的帘子掀起一半，顺势低头，不敢正眼看里头。

        不一会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火星闪烁，一位身材高大，面方耳阔的大老爷走了出来。说是老爷，但其实并不老，湖蓝色马褂，灰色长衫，短发利落，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夹着卷烟，但他目光扫过全场时的那种从容，自然而然的让人感觉他是个老爷。

        “想不到今天大轴后面竟还有一出大戏！我张某人开眼界啦！这位上来，我有打赏！”

        老爷发话，那带头闹事的一听有赏，慌忙翻上墙，借墙头高度爬到二楼，从栏杆间钻过去，连滚带爬跪到那位爷面前，腆着脸笑道：“谢大爷赏赐！”

        可话还没说完，那位大爷就飞起一掌，结结实实给了那腆着的脸一记耳光，把那人打趴在地，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好好看着戏，你倒来闹！你痛快了，老子痛快吗？大家都痛快吗？”那人捂着脸向后想要逃走，又被一个穿军服的抓住脚踝倒提起，半悬空中扭动身体，大烟杆带着烟袋掉在地上，大烟末子散落一地。

        “你们抽！抽！就知道抽！抽的时候舒服，要的时候求着人，不知道省一点，他妈了个巴子！还要听戏的时候抽，抽醉过去了，戏还听个屁！”那位老爷一边捡起地上的烟杆，狠狠敲在栏杆上，折成两段，回头指着身后人说道，“你们听着，以后我听戏给我看好，唱戏听戏的时候，不许有人抽大烟，都给我好好听人唱！明白吗？”

        身后人立正敬礼回答：“是！”

        老爷很满意，走到栏杆前对着戏台，注视了小福气和执迷一阵，点点头：“两位老板好生厉害！我张某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唱法，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明天我讨小老婆，正好是大喜事，想请两位老板赏光到我府上也唱上一段，助助兴，就这么说定了吧！哈哈哈哈！”

        刚才的恼怒只是暂时的，今天这位老爷很高兴，才来堂会现场，亲自选明天娶亲时登场助兴的戏班子。他没等执迷和小福气同意，就转身带人离开，那个闹事的被狠狠摔在地上，不过他顾不得疼，一着地撒腿就跑。

        旁边的包厢也陆陆续续打开，里面竟是衣着鲜亮，首饰精致的妇人，浩浩荡荡全都跟在那位老爷身后，人数一时半会儿是数不清的，挤在楼梯门口，相互推搡起来不像是一家人。等二楼的贵妇人走完了，一楼才算是有了出路，看客才陆陆续续离开。

        “咱们赶紧结了钱走吧！”小太平走到台上拉了拉小福气，一旁的叶希夷也开始收拾。

        “这个人厉害的很啊！咱们明天到他那边去，万一像今天一样，不小心惹到人家了，后果太严重了。咱们还是连夜收拾好逃走吧，犯不着冒险！”回到后台，作为班主的小太平则比较保守，认为这种将军，陪着太凶险，去了可能掉脑袋，自己戏班去冒险犯不着。

        小福气还是没什么主意，她难得有了个机会，但又为自己今天的失误自责，先去的同时也有些不敢，乐班里其他人也就跟着两姐妹，分成两派意见。

        就在几个人讨论最激烈时，没注意到后院门口突然来了人，为首一位彬彬有礼，虽然脸上没有油彩，但身上倒是戏服，仔细看，是刚才压轴的一对，小福气找了好久而不得，现在却主动登门拜访。

        “两位老板唱的真是不错，诙谐幽默，技巧卓绝，还望明天能在会场一聚，我也想同两位再切磋讨论一番。”说话的人年轻一些，稚气未脱，瓜子脸略圆，带些瘦削的下巴，眼睛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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