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堂会（3） (1 / 5)
        微微仰首望天，小福气的表情有悲有喜，喜在杨四郎终能去见母亲，悲在不得不别过妻儿，交织在一起，感概万千，只是时不我待，若犹豫片刻，怕是误了出城的时机，小福气来回快速的踱步，但一只脚始终不肯迈过门槛去，终于在一声锣响后踏下坚实一步，下定决心立即出发，却也不忘回头，眼神留恋，似有千种情愫，要等回来时同公主诉说。

        台下人一下子又不知道该叫好还该骂，这两人着实业余，连词都能胡乱唱错，但此时却又凭几个动作交代清楚许多话语都说不明白的事，又燃起了一丝期待，想听听这“叫小番”唱的如何。

        “公主去盗金批箭，好到宋营拜慈颜。”两句平稳低音，近乎让人听不出来唱词人是女的，也为接下来突然转调拔高做好铺垫，可与此同时，小福气却听到了一个让她害怕的声音，台下突然传来一声：“那边别抽大烟！”

        喊出这一声的是在台下，几乎被人群围拢不能动弹的小太平，她已经身陷观众堆里，看见有人骑在墙上摆出了烟杆，心里知道要出事，但又不得走近制止，再看台上已经乱了，也就故不得规矩，出声喊道。

        然而仅仅只是大烟这一词语，小福气听见了就如同惊弓之鸟，想起上回自己造成的危险状况，不由的憋住呼吸，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反应，仍然觉的鼻头发痒，下一句唱词噎在喉咙口唱不上调。

        “这什么调呀！姑娘家家的就别出来丢人啦！”那个被小太平训斥的人，看大轴没人走，他骑在墙上也下不来，烟瘾折磨的正难受被人呵斥，成为了众人焦点，可谓身处窘境，为了缓解便乘机起哄，周围几个人是他朋友，借之前的闹剧，也纷纷附和，各种污言秽语一时间弥漫开来。

        “要不你唱个十八摸！”

        “这戏服太漂亮了！你不配！要不脱了唱我们倒听！”

        小福气又羞又恼，但精力全在鼻头，不敢松懈，弄得眼泪汪汪，唱下去不得，退场也不得，回敬过去更是不得。

        “扭转头来叫小番！”一声清亮的桑音瞬间穿透嘈杂的人群，铁镜公主昂首走出，露出了男人的声音，执迷不再掐着嗓子，将声调放下来，反而显得自然些，更容易跟上节奏，把小福气没唱的一句接得很完美。

        “铁镜公主跑出来瞎唱什么！你到底是男是女还是太监呀！乱糟糟的，这都唱的什么！”那个被小太平呵斥的人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嘴里骂着，手里的烟杆子竟狠狠往下掸，烟灰烫在小太平发梢衣服上，由衣领滚进脖子，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执迷看在眼中，不由气愤起来，作势要把手上的道具扔过去，呵斥到：“你干什么！”

        “哟！区区唱大轴的戏子还敢和大爷叫板！不想混啦！”那个人抢先拿起手边一块破碎的瓦片就朝台上砸去，周围几个也不由分说丢来石子，瓜子皮，台上两人穿戏服，腿脚被戏服下摆拘束，只能侧身躲避，伸手遮挡，台下人看热闹，也有起哄的一同加入扔东西的行列，想走的被堵在其中，只能被迫混杂在其中，根本不像是来听戏的。

        “闹够了没有！”一声并不算响的声音从二楼中间的房间传来，虽说不响，却借着整个环形的现场共振，让人听着清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声音中的威严。人们停下，抬头寻找是何人在吼。

        二楼正厅的包厢，大概有五间，算不得大，但是朱红的漆门，黄铜的把手，酸枝木装饰的窗户，再加上当时十分少见的彩色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想来是十分尊贵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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