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堂会（2） (4 / 5)
        坤角太过稀少，戏台上是男子的天下，一般能有一处划来给女性候场，已经算是不错了，小福气早就习惯了，小太平也每次都会跟着，怕妹妹吃苦头。

        妹妹差不多准备就绪，小太平先透过门缝打探外面情况，不看不要紧，一看外面的排场着实吓了她一跳。算上刚才被吸引过来的人，舞台底下已经没有可通行的过道，要么是坐在位子上，肩头擦着肩头，要么是骑在墙上，大腿挨着大腿，后面再要进来，恐怕走一步都要踩到两个人。

        小太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来听戏的场面，双手替妹妹托这下摆，其实也不住的揉捏，好让手上的汗干的快些。

        “诶！她怎么？从那边下去了！”前面一出已经唱罢，就要轮到自己登台，但小福气的关注点却还在刚才两个登台的身上，他们唱的太吸引人了，小福气舍不得移开眼睛。小太平顺着看去，原来刚才压轴戏里的旦角，铁镜公主，也从男演员的那一边走下了台。

        “竟然不是坤角！太像了！我还以为唱成那样的一定是个姑娘呢！姐姐帮我认识一下行不？去嘛！我这边一个人可以的。”小福气见到厉害的角，忍不住崇拜，全然不顾马上要登场，缠着姐姐给她去打招呼。

        小太平赶紧答应下来，不让妹妹调整好的兴奋势头落下来，自己立刻转身后退，不去打扰，但心下其实还是不放心的，所以一面搜寻那个刚下去的花旦，顺便来到舞台前，和叶希夷汇合，一面还不住的回头看着妹妹，。

        “沙滩赴会十五年，雁过衡阳各一天。高堂老母难得见，怎不叫人泪涟涟。”小镲，京胡，蛇皮小鼓，曲调与刚才那一段一摸一样，这让庙会自带的伴奏乐班轻松了不少，除了几个特别的鼓点要跟一下大鼓他们，其余只要重复刚才的就行了。

        小福气心下也是差不多的盘算：那些大人物都爱面子，一般到了大轴不会认真听，便放开了嗓子念白。

        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小福气念完了定场诗，却改变了一切。纵然声调抑扬顿挫，阳刚有力，但略带清爽的收尾还是让人暗暗说道台上这角怕是个姑娘，这让几个已经站起来要离场的，又坐了回来。

        台下人起先是切切私语，压轴大轴一样，真是不多见的堂会安排，而且刚才一段是京城大社的水平，镇上人大多数没听过比它更好的了，现在大轴重复唱这一段戏，不知道能有什么新鲜的本事，敢来这么一出。

        “台上那将军是个姑娘！”台下的叶希夷，敏锐的发现了观众的好奇心理，装作看客适时的传出消息，台下很配合的安静了下来，坤角上台尚是稀罕，何况姑娘唱老生，再听一遍也不枉费。站起来的看反正没人动，走不出屋，也回到座位上，静静等待这戏重演出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还真有不一样的地方，首先是戏服。灰黑色亮金线绣成的蟒袍，纯丝线束腰让线条立体，右侧上台恰好让小福气也在太阳光底下，熠熠生辉，随着踱步又进入阴影，虚实交替，只有金线闪亮，好像游子衣锦还乡，而略带尖锐的嗓音，哭头声起，一声“我的老娘！”勾起了她自己孩提般的悲伤。

        不过这个氛围没有持续太久，摇板声起，丫头轻唤一声，执迷扮做的铁镜公主登场。

        不比小福气，执迷第一次登台，虽说有些少年闯荡的劲头，但终究是没有舞台经验的，也不比小福气每日童子功操练至今，他就是个半吊子，穿着女角的服饰，但脚步动作却都是男子做派，腰杆挺直，步子大开，手上的婴儿道具则紧紧勒住，丝毫不像在照顾孩子。

        台下隐隐已经有了笑声。不过好像并不讨厌，听了一天，难得来个小丑搏大家一笑，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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