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堂会（2） (3 / 5)
        “还有人来这么早呀！”平日里早起打点事务的小太平都暗自惊叹，忍不住趁希夷和执迷搬行李的时候偷偷向台上看去。

        台上一儒雅少年，面有黑彩，另一旦角风姿妩媚，正在走台对词，让小太平不由暗暗称道，“看来这对男女不输咱们。”

        这也激励的小太平，跑回自己戏班子说道：“赶紧！有时间再练上一遍，后面院子大，里头正好走台！咱们藏的好一些，别让人看见了，来个一鸣惊人！”众人一片哀嚎。然而她很快就为自己躲在后面练习的决定后悔了，尤其是到了堂会开场倒数第二个压轴戏。

        同样是西皮流水调，人家的节奏就比一般的快上一倍，但台上的人却仍然步点轻松，没有落下半拍，前奏走完正好到舞台中间亮相。

        小太平看见上台唱压轴的，恰是早上比他们先到的两人，而更让她赞叹的是亮相的位置，比早上对台词的时候相比，更靠右了一些，而此时近中午，太阳也比早上靠右了一些，从阴影就能判断出来，演员比早上亮相时多走两步，好让阳光照在其脸上，将这天然的聚光灯利用的得心应手。

        前面的演员身穿黑袍，束一个发髻，是个将军，有情难断，愧疚的同时又碍于面子，将走不走，当面呵斥，背地里又擦起眼泪来，后面一个花旦怀抱小婴儿踱步向前，语调似嗔非嗔，欲怒还怜，说不出的不舍，两只手指捏住离人的衣袖。

        两个人在台上的衣着，动作，唱腔，语调，连小表情都浑然天成，如一般人家夫妻吵架，又有皇家贵族的气度不凡，台下人全都注视台上，眨眼都没有时间。

        安静的氛围，更突出了台上两人对手戏，一句唱词，声调高亢，穿透好几里的长街，引来无数路人，要么挤在门口，要么蹲在走道边，还有些胆大的甚至骑上墙头，颤颤巍巍，有人差点翻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尤其是收尾那一句“叫小番”，如高楼平地起，收放自如，余音未收，坐在正对面楼上几个穿军装的都靠到了栏杆边，要一看究竟。

        “怎么会！”小太平紧张地搓手，她没有想到会碰上同台唱同一出戏的情况，前后相连，这个班子水平还如此之高，等于给她们设了一个门槛，要是过不去不说扫兴，至少被这么多人看笑话是免不了的。

        “咱们还唱这一出？”执迷一边弱弱的问。

        “都这个时候了，临阵换戏，怎么可能！”小太平声音很是焦虑，不自觉吼了出来，“硬着头皮上！我们在台下尽量帮你们稳住看戏的，别让他们闹腾起来！”

        “没事，咱们练的也不少，再说了是大轴，要求不是那么高，正常发挥就行。”小福气在上台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即便现在高山在前都能冷静下来，还不忘安慰执迷，“好了，快去准备，要登台了。”

        站在台侧上场门前，执迷才发现，单单几米的高度，就给人不同的视角，和平时自己看戏不一样的感受完全不同。平日里坐在台下，始终如同孩子一般仰望，到了台上，俯视众生，即便最上座都不放在眼里，那份架势所需要的底气，油然而生。

        “难怪说戏子是台上的将军。”执迷暗自嘀咕，一旁的叶希夷则大冬天还给他挥手扇风，怕他太过兴奋或者紧张，耽误了表演。

        小太平和小福气则在旁边的小房间里等待，脏乱不堪，不得不提着漂亮的戏服的裙摆，踮起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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