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善守者稳如泰山（中） (2 / 2)
        冯老先生赶来，一看这样子，如何近得城门？南门怕是早晚被攻破。他正在心急之时，城门边上一个酒馆伙计，提议道：

        “冯知县，我们店里还有不少烧酒，酒瓶里放点纸屑进去，点着了，往敌军身上扔去。”

        冯渊民、宋力勇听了都说好。事不宜迟，他们一边叫人找来纸张，一边进酒馆，跟掌柜的说好赔偿，搬出他店里所有酒瓶。民众、官兵一起动手，把纸张塞进酒瓶。宋力勇带着三百官兵爬上两边城墙，顶着门板从城墙上斜着往城门口外地面扔烧酒瓶。酒馆伙计不避箭矢，跑上来一起砸酒瓶。窜出火苗的酒瓶一着地便破碎，火苗跟着酒水在地上蔓延开来。几百个烧酒瓶扔下去，城门口外一片地面烧起火来。攻城锤下边的士兵脚下被火，熬不过烟熏火燎，扔掉攻城锤，慌乱的逃出。留下攻城锤从下面被火点着，慢慢烧起来。只不过这酒很快烧尽，独留攻城锤还在燃烧。

        刘忠敏等门口火势减弱，叫另一个攻城锤随时准备继续攻。他的命令刚下去，只听到轰的一声，城上燃烧的数重门楼轰然倒地，倾倒在城门外，散成一片。火苗烟灰四射飞溅，甚至蹦到城墙上来，城里城外的人慌忙避开。

        刘忠敏看城门外地上厚厚一层断木焦炭，一时半会烧不尽，暂时不进攻城锤。他下令将火箭往城门洞去，引门口的火烧到城门上。宋力勇在城墙上看着城门着火，只得叫苦。还是冯渊民有办法，赶紧叫人抬石头、砖块、泥土，往门洞里填。一边填一边往城门内泼水阻挡灼热。现在门楼倒塌，城墙上火势小了许多，城内的人勉强可以冲进门洞内防护城门不失。城门外的火烧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将息。刘忠敏以为城门烧的差不多了，借着余火的光一看，门洞内黑乎乎填的满满当当。还上个锤子！

        宋力勇趁这时间，叫那伙计帮着从城内搜罗来几百个烧酒瓶，如法炮制，随时准备再来一次。此时天色微明，李自成的军队白忙活半晚上，除了烧毁城门和门楼，毫无进展。刘忠敏觉得城中守将不可小觑，便令手下撤退，再作打算。

        刘忠敏想到，现在如要攻破南北两门，得出动工兵去挖掉门洞内土石，还得冒着头上的石块，。费时费力不见得能成。城中守军的人数也超过他的预计，他原先料想官兵被吸引去救援田湖镇，汝阳城内不会超过四千人。现在看来远远不止此数，如果不在数日之内夺取此城，官兵援军一到，自己就被动了。早晨稍作休整，刘忠敏集中手上所有力量，猛攻东西两座城门。

        汝阳东西城门守卫军民各自一千五百人，现在每座城门要应对超过九千的农民军，手忙脚乱，疲于奔命。宋力勇从南北两门各抽调五百人增援。冯渊民发动两千男丁，把县衙拆了，搬着砖块、木料支援东西城门。两座门内架起几十口大铁锅，不停烧着滚水。冯老先生城门内指挥民众把烧开的水灌进宽口大瓦罐，搬上城墙。城上守军几个人一组合作，顶着木板避开弓箭，往云梯上浇开水。往城门外扔。开水的威力不可小视，农民军被浇的受不了，从云梯上纷纷掉落。

        没有开水的官兵，则拿县衙门拆下来的砖块，往下面砸。砖头带着衙门里与生俱来的戾气，一顿顿招呼下去。

        宋力勇眼看城内几口大井的水快被掏干，五六百个所剩无几。两个攻城锤倒是被烧毁了，只是农民军轮番进攻，还在源源不断攀爬云梯。刘忠敏的手下攻击一上午，伤亡过千人。城内军民中箭死伤四百余人，还能承受。然而宋力勇能打到敌人的武器不足。他命手下把所有门板上的弓箭拔出来，交给弓箭兵继续使用。倒是收集来七八千支箭羽。只不过孙贵带走大部分弓箭兵，留在城内不足三百人。上午太阳正对东门，阳光灼热刺眼，影响弓箭兵瞄准。宋力勇上午把弓箭兵全部放到西门。

        刘忠敏观察到上午西门的火力更猛，弓箭、砖块、、开水一起下来。他的伤亡大半来自西门，东门没见着弓箭。下午他悄悄调转方向，主攻东门。西门派五千人继续攻打，只是不用出全力。他亲领一万三千人，直取东门。下午时分，宋力勇正好将手上的弓箭兵重新布局，安排到东门以避开阳光直射。

        下午刘忠敏往东门派出八千人，开始第一波攻击。谁料迎头便是一阵弓箭，倒下两三百人。刘催促其他人继续跟进攻击，农民军如潮水般涌向城下，一连架起十来座云梯。众人推着重新赶作的攻城锤又开始往东门突进。

        宋力勇看出下午东城门外敌军明显增多，守军不足三千，防守很是吃力，西门倒是没甚压力。他急忙从西门抽调一千人，再由南北两门抽来五百人。四千多人勉强顶住刘忠敏第一波云梯上的进攻。可东城门在攻城锤的冲击下，开始破损摇晃。城内守军不停增加木料加固，冯渊民一度又想把门洞给堵上。可惜石料砖块已然不足，光泥土无法巩固，只得放弃。

        宋力勇忙着城墙上指挥防御，不断刺杀冒出云梯的敌军。

        “宋大哥，东边城墙上来几十个敌人！”一个守军跑来请求支援。宋力勇急忙从城楼这边调去两百支援，拼死搏杀，总算把东边城墙的四十余敌军歼灭，堵住防御缺口。

        “宋大哥，城楼上挡不住了，请求支援。”城门上又是告急。宋力勇忙调转方向，领着两百人跑回门楼。原来刘忠敏集中弓箭兵射击门楼，掩护云梯和攻城锤里农民军。守城军民禁不住密集的箭矢，躲避到城墙垛口下。让敌军一下子爬上来七八十人。城门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往城墙上涌来，宋力勇不顾弓箭横飞，向登上城楼的农民军猛扑过去。躲在垛口下的守军见状，跟着宋力勇包围这七八十个农民军。刘忠敏见好不容易突上去些人，怕弓箭伤着他们，减弱正面射击。宋力勇趁此间隙，一鼓作气围歼了登上城楼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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