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月庵：荒蛮报复之一
        第七章水月庵：荒蛮报复

        田老五满五十岁了，照当地风俗五十岁生日不隆重庆祝，可田老五却决心破个例，大摆酒席广宴宾朋，他要乘翻身得解放的大好时光，把土匪蒙在他们一家身上的耻辱一把抹掉。

        老爸五十大寿，二嫂子田英很兴奋，她举杯朗声说道：“各位亲朋好友看得起我老爸，都来给我老爸增光添彩，我们着实感激！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吃出个大吉大利，喝出个满园春色，从此往后光光亮亮做人。”

        田老五接着说：“我闺女说得好，大家一定要放开量来喝，喝个一醉方休，把过去的揪心事连根忘了，让养育我们的麒麟河永远艳阳普照，永远唱着欢快的曲子去会东海龙王，叫东海龙王龙颜大喜，多给我们麒麟河普降甘霖，多给我们老百姓祥和、幸福。”

        正在他们喝酒喝得高兴的时候，门外有人在哇哇啼哭，是小孩子把他打哭的，一群小孩子朝他扔石头。他们嘴里喊叫着：“打癫子佬！打癫子佬！”

        田豹出去一看，被打的是小蔡，就是丝茅坑店里的小伙计小蔡。自从屠夫把他吓疯以后就再也没有好过。现在他胆子特别小，见谁都胆战心惊，小孩子常常欺负他取乐。

        小蔡蓬头垢脸，光着屁股，抱着头，蹲在墙脚边，瑟瑟颤抖，目光幽暗惊恐。

        田豹操起一根竹篙，像撵鸡撵鸭样地撵那些欺负小蔡的小屁孩，把他们撵得四处逃窜。他黑下脸，吼道：“你们那些丧尽天良的短命鬼，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敢欺负他，我就叫民兵把你们绑起来，丢到麒麟河去喂王八！”

        二嫂子出来见了小蔡惊恐不安的样子，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直呼：“可怜！可怜！”并破口大骂屠夫：“挨千刀的屠夫，这辈子挨千刀，下辈子还要挨千刀！”

        她又问田豹：“他婆娘呢，怎么也不管他，不给他收拾收拾？邋遢成这个样子，还像人呀！”

        田豹重重“唉”了一声，说：“姐，你还不知道吧，他婆娘早死了，在丝茅坑他婆娘和张老板婆娘都给吓破了胆，她们回家后就一直病病怏怏，两人是前后脚死的。”

        田英又恨恨地骂道：“屠夫这个天杀的，这辈子千刀戳万刀剐，下辈子就叫他滚钉板、下油锅才解恨。”

        她窝着一肚子难受回到了酒桌上，大口大口喝闷酒。

        大家问：“阿英，你怎么啦？”

        田豹代他姐回答：“她看到小蔡被屠夫害得那么惨，心里不好受呗。”

        大家劝田英：“阿英，别难过了，大仇都报了，屠夫都剐了，还难过什么呀？”

        这样一来，大家谈话的话题自自然然转到了活剐屠夫这件事上。有些人三碗热酒一下肚，就豪壮了起来，吹嘘自己如何英勇无畏，剐屠夫一刀又一刀，刺屠夫一锥又一锥，比手划脚，口沫四溅。

        田英见不得他们吹牛就讥笑他们：“你们勇敢，勇敢个屁！死老虎谁不敢打？要我说，石书记才真正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报复屠夫，报复得才真叫绝！屠夫弄了他的女儿，他就干屠夫的千金，连丢官都不眨一下眼睛，谁能跟他比？你们在他面前，只不过是矮子鬼一个。”

        她又指着田豹说：“田豹，你若真是个血性男儿，真像你的名字那样，肚子里怀个豹子胆，就去干屠夫的女人，你有这个胆量，姐才佩服你，不要在这儿胡吹瞎嚷，光充嘴皮子好汉。”

        田豹被他姐一激，激出了一股邪劲。他说：“姐，你别小看我，弄屠夫女人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就上尼姑庵去！不是软蛋就跟我走，谁敢去？”他大手一挥，带着浑身酒气，转身便走。

        温宝发首先响应，温宝发对屠夫割他的嘴唇皮一直耿耿于怀。他一响应，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一二十条汉子跟着田豹雄赳赳气昂昂，大踏步奔向水月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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