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凌迟屠夫之四
        公审大会结束后，石山、李剑等县里领导分别被群众包围着，群众提出许许多多问题要他们解答。石山想了想，也好，不如乘这个机会好好向群众做一番调查研究。

        下午四点多钟，行刑队的班长跑来向席地而坐的石山报告，说群众在血剐屠夫，他们无法行刑。

        石山站起来想去制止，群众硬不让他走，玉花便说我去把群众劝开，但她真实的意图是想去亲手整死屠夫。

        当她来到大树边时，发现人山人海，把大树围得水泄不通。行刑班的解放军全被挡在外面。幸好站在樹桠上的二嫂子看见了她，就喊：大家让让路，大家让让路，让苦大仇深的玉花姑娘进来报仇。

        玉花好不容易才挤到屠夫身边，屠夫已面目全非奄奄一息了。她恶狠狠地盯了屠夫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的两道目光变成两把锥子捅进屠夫的心窝里去，让他立即毙命。

        田豹婆娘原来也趴在树杈上帮着二嫂子吆喝大家给玉花让路，见玉花走前了，才从树杈上跳下来，向玉花递过锥子、匕首，并问她：“玉花，你是要戳他还是要割他？你若不怕，你就割他，割他的肉最解恨最过瘾了。”

        还有人建议玉花要慢慢地割，让他久久的痛。那人还说看着屠夫呲牙咧嘴全身颤抖、听着他撕心裂肺豁出老命尖叫才好玩，才解恨！

        玉花沉了沉激动的情绪，说：“我也不戳他，我也不割他，我只想掐死他、咬死他！”

        “好哇，好哇，你掐啊！你咬啊！”周边的群众一片欢呼，极力鼓励她。外围的群众则拼命往里挤，往里瞧，把脖子伸得长长的，生怕错过了精彩场面。

        “不行啊，政府的法律不允许啊！”她转过脸，十分无可奈何地说，说罢就呆呆的站着，脑子里茫然一片。

        等着戳屠夫、割屠夫的群众急了，不满了：“玉花，你究竟下不下得了手哇？下不了手，你就站一边去，不要妨碍我们报仇！”

        她下意识地伸开两支手臂：“乡亲们，你们散开吧！让解放军进来枪毙屠夫吧！”边说边赶大家走。

        “不行！不行！我们就是要锥他！要剐他！”急于手刃屠夫报仇的群众又闹腾开了。

        有几个人挤上前来抢玉花手中的锥子和匕首，她死也不给，她说：“乡亲们，给他一个尊严的死吧。”这是刚才石山说的话，她听清楚了，便很机械地转述了父亲的话。

        “什么？你胡说什么？给他尊严？过去他给我们尊严吗？”玉花犹如捅开了火山口，招来了铺天盖地的责问。

        玉花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把她爸爸石山的话全搬出来抵挡群众责难：“过去他不给我们尊严，因为他是畜生；今天我们给他尊严是因为我们不能再做畜生才做的事了！”

        “啊哈，石玉花，你骂谁畜生呀？你替谁说话呀？你给他睡，睡出了感情了吧？”有人骂街了，引起周边一片嘘声，笑声。

        这个骂街的人叫朱智高后来成了陈雷的铁杆爪牙。

        这个骂街的人好像挥动着一把残酷的锄头，一锄下来，就把玉花的心与魂挖掉了，她的脑袋轰隆一响，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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