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毒蝎子虐待婆母之二 (1 / 2)
        傍晚，家家户户都在用一种香树枝叶泡水洗澡。这儿有个乡俗：除夕夜人人都要洗个香噴噴的澡来迎接新春降临。

        玉花一桶一桶地往洗澡间提水，先是毒蝎子洗，后是福寿洗，再是老刁、玉花、家里长工依次洗下去。这是毒蝎子订的金科玉律，可乱天乱地就是不能乱这个顺序，谁乱了谁倒霉。有一年老刁僭越了，在老婆大人前洗了澡，毒蝎子便罚他顶着水桶跪了一个晚上。

        有什么道理讲究吗？没有，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事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或者说没有必要去追根究底。她这样规定了，你就得遵循，你不遵循你就找死去。

        毒蝎子他们依次洗完了，却唯独不让玉花给老阿婆舀洗澡水。老阿婆央求玉花：“玉花，也给我舀桶水吧。”

        毒蝎子“哼”了一声，横了玉花一眼，玉花把伸向水瓢的手立即缩了回来，怯怯地站立一旁。

        厨房里光线昏暗，老阿婆没能看清楚这些细微情节，反认为玉花小瞧她，就嘟嘟嚷嚷埋怨玉花：“死妮子，没想到你也变了变成势利眼了。”

        玉花听了，委屈得吧哒吧哒掉眼泪。

        毒蝎子指桑骂槐了：“哭，哭死啊！死皮赖脸赖在我家里现世碍眼，还有脸哭！给我滚远点，称什么大”

        老阿婆知道指望不上她们舀水给自己洗澡了，就弯腰曲背颤颤巍巍走到灶前自己动手舀水。瓢还未伸入锅里就给毒蝎子夺走了。

        老阿婆说：“我自己舀桶水去洗还不行么？”

        “一桶水？半滴水也别想！你死赖在我家里，我就叫你污秽不堪过个年，让你明年衰死去”毒蝎子暴着眼，虎着脸，狠声咒老阿婆。

        老刁带着福寿提着三牲和香烛准备去祠堂祭祖。

        这儿的山民都是从半下午起就开始敬神，先祭天地，后祭祖宗再敬山神、河神、关帝、许真君、各方土地，祭祀完毕，才可以开始吃年夜饭。

        临行前毒蝎子特意叮嘱福寿：“乖乖崽，你要虔虔诚诚给祖宗和庙里菩萨多磕几个响头，让祖宗、让各路神仙保佑你明年吉祥如意，生个胖宝宝。”

        “死人是神仙，生人是狗屎，生人不敬，祖先的在天之灵不叫你们这些畜牲不如的东西不得好死，算我的眼睛长在屁股眼里。”老阿婆嘟嘟嚷嚷地诅咒。不过她诅咒些什么，只有她自己明白，别人是听不明白的，她也不敢让别人听明白，尤其不能让毒蝎子听明白，毒蝎子背后有屠夫的枪杆子撑着，她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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