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奶死了之一 (1 / 2)
        上篇：艳花残

        第一章奶奶死了

        赤日炎炎炙烤着大地。野草耷拉着脑袋，树叶卷曲着身子。知了呱噪鸟儿禁声。

        从通往湘南的山道上下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奶奶，少的是孙女。小的吃力地搀扶着老的。老的白发苍苍两眼混浊，脸面犹如老松树皮破衣烂缕裹着一副痩弱的躯体。小的约十一二岁手如鸡爪，脸黄肌瘦唯有两只眼珠子又黑又亮，楚楚动人。

        没有一丝儿风整个山沟里像一只被火烤着的大闷罐。一老一少颤颤巍巍往山下挪动着。老的一个趔趄倒在路边，昏死了过去。是中暑了还是饿昏了谁说得清道得明。两三天了总共才讨到一碗饭一只红薯，老奶奶都推说不想吃，全让小孙女填了辘辘饥肠。

        老奶奶倒下去那一刻，小女孩有一种天崩地塌的感觉。她扑在奶奶身上呼天唤地“奶奶，你怎么啦？奶奶，你醒醒呀！奶奶，你不能丢下我，让我孤苦伶仃啊！奶奶，你千万千万不能走啊！”

        奶奶在冥冥之中听到了小孙女的呼唤，呼唤使她揪心扯肺她虽然老迈、羸弱，但毕竟还是小孙女的保护神。风来了是一堵挡风的墙，水来了是一道防洪的堤。如今甩手西去，小孙女无依无靠，不成了任人践踏的路边草，随人搓捏的小蚂蚁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我要睁开眼睛，我一定要睁开眼睛啊！眼皮怎么这么沉重？沉如铅重似山，拼命睁都睁不开。难道我已经死了不我不能死！我不把玉花交到她爸手里我决不能死啊

        小女孩感觉到了奶奶的微微气息，泪眼花花惊喜地叮嘱奶奶“奶奶，你要挺住哇山下一定有好人家会给我们喝的会给我们吃的我们就可以活命了就可以去找阿爸了。奶奶你千万千万要挺住啊！”

        她手忙脚乱地从破竹篮里拿出了一只破碗，急急向山下冲去。可没跑几步又折了回来对昏迷中的奶奶恳求说“奶奶，你定是渴得不行了我现在就下山去给你寻水，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呀！一定啊！一定啊！”

        山脚下有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亮闪闪，甜津津。

        溪里有一个牧童，一边放牛一边摸鱼虾。他抓到了一条二三両重的石板鱼喜滋滋地站起来往鱼篓里放无意中看到一个小女孩从山道上连滚带爬地来到溪水边当她正要弯腰舀水时却一头栽进了溪水里昏迷了过去。小牧童见状急忙跑了过去把她救起。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回过神来。看见一个赤条条的小男孩搂抱着自己，脸庞“通”的一下全红了“啊”的一声惊叫，赶忙挣扎开。

        小牧童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也羞得只恨入地无门上天无路，急忙跑开躲进树丛里穿起破烂短裤。

        小女孩舀了一碗水自己未喝一口就往山上端但未跑几步便摔倒了。水泼了碗破了人也滚回了溪水边。她觉得身子散了架瘫软瘫软的，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挣扎起来，急得眼泪花花。小牧童赶忙跑过来扶她，可她却把他的手一拨，不许他搀扶。小牧童勾着头呐呐地说“小妹妹，你别怕，我不是坏胚浪子，刚才没有穿衣服，只是见情况紧急，忘记了穿。真的，我决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介意，不要害怕，好不好”

        小女孩，眼盯盯的盯了小男孩好一阵子，才让他搀扶。起来后又去寻找她的破碗，破碗彻底破了，她瞅着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天要休我们了天要休我们了连一只破碗都不留给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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