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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2 / 2)
听到妈妈的喊叫声,他们会暂时停下来,找块石板坐下来等大人们跟上来。过不了一会儿,就又跑到前面去了。等到大人们再看到他们停在前面时,苏悠扬右脚已经掉进路边的水渠后,在寒冬里脱掉湿鞋和湿袜子,在那儿傻傻地凉脚呢!
苏自东跑上前去,一巴掌打在苏悠扬的屁股上,“叫你别跑别跑,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大冷的天打湿了脚,感冒生病了怎么办?”
“别打别打,下次小心点就是了。”臣妈妈一惯地心疼外孙,急忙上去一把拉开女婿。
臣记清想了一个主意,让小姑臣永玲从行李包中取出一条毛巾,将苏悠扬的光脚裹起来,再在外面缠了几层竹笋壳。苏悠扬右脚穿上了这样一只“竹壳鞋”,走起路来很滑稽、别扭,只能一步一步走,再也别想跑了。
从清山镇到臣家山,要走十里山路。想当年,臣永玲去镇上上小学,每天都要往返在这条山路上,单程只需要大约半个小时。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要背上妈妈做的书包和中午做饭用的粮食出门,直到家家屋顶冒出寥寥炊烟,夕阳落尽山巅,她才回到家中。
十里山路,爬坡上坎,穿林跨沟,曲里拐弯。臣家一行八人走走歇歇,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已过了午饭时间,忍着咕咕叫的肚子,终于到了臣家别院。
臣永义和刘建英早已等在了院门口,一一和久别的亲人拉手问好。臣记华带着一群小孩也跑过来,一时间,婆婆、外婆、小姑、小姑父、小姨、小姨夫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欢闹声响成一片。在灶房里做饭忙活的臣永秀时云海夫妇、三嫂周东慧也听到了闹声,急忙跑出来打招呼。四个住在臣家别院的知青也听到了动静,来到院子里看热闹。他们没有想到,平时冷冷清清的院子,这几天一下子陆续回来了这么多的主人。
臣妈妈挨个把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叫到身边,臣记清、臣记华、臣记秀、臣记川、臣记平、时虎、时龙、时梅、苏悠扬、苏芳菲,看着他们一个个特别是多年不见已经长大的模样,欢喜得合不拢嘴。她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个装着两块钱的红包,也没有忘了臣永玲怀里的苏震生。那红包大多是苏悠扬用蜡笔将找来的旧信封涂成红色,再画上苹果、梨子、桃子、橘子等五颜六色鲜艳的水果做成的。旧信封不够,他还用包书用过的旧书皮糊了几个。红包里的钱,是臣永玲逢年过节给臣妈妈一块两块的零花钱、她舍不得用积攒起来的。
每间屋外都连通着很宽敞的走廊。此时,走廊上已经摆好了两张方桌、各四根长板凳。炒米凉粉、青椒炒腊肉、烧土豆、凉拌黄瓜、蒸南瓜,还有苞谷面饼、红苕稀饭,一盘一盘,一碗一碗,很快被端上了桌子。孩子们早就饿慌了,不等各自的父母的招呼,就已自动地坐上了桌子,端起碗开始吃了起来。大人们也跟着找空位坐上桌,边聊边吃。虽然都是些家常便饭,但一家老少阖家团圆,人人脸上都挂满了欢笑,屋里充满了热闹的气氛,其乐融融。
饭后,大家在堂屋里,围坐火堆旁唠家常。刘郎中夫妇、刘建国、臣家大院的本家亲戚、臣永山等闻讯陆续来到臣家别院。他们一个个拉着臣妈妈的手,问长问短,让臣妈妈激动地不停抹眼泪。臣永泉招呼客人们一一落座,并递上酒杯,从火堆旁的酒壶里给客人斟上热酒,各人都将酒杯端到嘴边呡了一口。
“好久不见了,亲家。你也不经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想你了!”刘郎中老泪纵横地对臣妈妈说。
他永远也忘不了臣家的恩情。在臣家山让他佩服的人,唯有臣开业和臣妈妈夫妇。他们为人厚道,一身正气,处事公道,大公无私,家风严谨。他也没有错看臣永义这个好后生。永义乐于助人,踏实能干,感情专一,品行高尚,原本就是他心仪女婿。只是由于建军的阻拦,以及建英在城里读书长了学问,心气高,让永义和建英的缘分走了一段弯路。好在现在的结果还让他满意,建英遇难重生,成熟了不少。永义当上公社书记,短短一年时间,就让大家越干越有劲头,越干越看到走向吃饱穿暖幸福生活的希望。与这样的人家结为亲家,为他这个臣家山的外来户脸上增添光彩,与臣姓家族相处更加和谐。与臣家两代人的缘分,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臣永义看看臣家山稍有威信的人今天都凑齐了,就提议:大年三十晚,臣家山各家各户都出几个菜,在臣家别院一起团年;让臣记清再放上几部电影,大家一起热闹一番。在场的人都齐声赞成,臣家山快二十年没有大团年了,穷日子把人们的心都越过越凉了。现在大家有了主心骨,好日子有了盼头,应该开开心心闹腾闹腾,提振一下人们的精气神,让死气沉沉的臣家山重新焕发生机。
(20180116完成于芭提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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