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3 / 4)
        若涵醒来之后，总会追着她跑。

        很晚的时候，他们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里，现在他们早已不睡一个屋，若曦躺在床上一夜没睡，脑海里全是草丛中飞舞的萤火虫，夜幕中灿烂的大星子，还有那些原野上大片大片盛开的风信子。

        月光也好像会说话一样，在她的窗棂边轻声细语地诉说着一个美好的故事。

        同时，顾若涵的笛声也牵出了顾青杨许多年困惑在心中的往事，一帧一帧地浮现着。往事已经远去，但痛苦依然压抑着他的心灵。顾青杨脑海里闪过了若曦稚气的面孔，想起了若曦的阿妈，马芊笠，这两个生命中的女人，让他的快乐和痛苦在心里交迸着。

        他喝下了小半碗白酒，此时脸上已是烫烫的，回忆就这样深入着。

        原来顾青杨早年在师范学院上学的时候，和马芊笠是一个班的，都是中文系。那时候，马芊笠的家庭破裂，经常向他说起家里的事情，他每次都会细心安慰。物质就像复杂多变的天气，由于分布不均，常常让有的人生如滂沱的大雨，而有的人生如艳阳温暖。但其实，这都是表面的，人类所担忧的永远是内心深处难以填满的空虚。

        顾青杨比马芊笠大几岁，那个时候，马芊笠感觉顾青杨特别会照顾人，特别懂得体贴一个人的心思，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会无比的安心。

        有时候，和家里人吵完架之后，都会很晚的时候打电话给顾青杨，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就连BB机都是有钱人才能用的起的通讯工具。

        远方若有亲戚朋友打电话来，首先是打到学校的传达室，由传达室的大爷负责通知到各个寝室，再让呼叫的人过一会再打来。每次马芊笠打来电话，基本上都在晚上十点钟以后，那个时候顾青杨常常是脱下白天因为跑社团活动而湿透了的汗袜，从并不保温的开水瓶里倒出一点温热的水正准备洗个热水脚的时候，就听到门外的赵大爷敲门。顾青杨只能在大冬天地披上外衣，脚也顾不得洗了，趿着一双薄薄的棉布拖鞋，便跟着老赵佝偻的背影哆哆嗦嗦地溜进了传达室，本以为很快就可以接完电话回去睡觉，但每次马芊笠像是知道他的急切似的，故意拖拖拉拉，三分钟才蹦出一个字。

        数九寒天，冰冷的泥土地面将寒冷从棉质拖鞋底往上传，一会儿就让顾青杨感觉到脚底冰冷异常，整个身体几乎都被冻住了。他只有在电话这头不停地跺着脚，还不敢让对方误以为是自己不耐烦了。

        有时候对面的马芊笠说着说着还会开始哭，一哭就是半个小时。

        当哭完之后，顾青杨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话说。

        “没有了。”

        也有时候声音太大，即使顾青杨竭力地捂住听筒，也被老大爷听了去。

        那情况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顾青杨是做了什么拐骗娘家少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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