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4 / 4)
        这些年来自己从来没有像其它孩子那样因为天冷可以在床上赖着不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像其它孩子一样等待着自己的阿妈把烤暖和的衣服送到被窝来给自己穿上；自己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在自己写作业很晚的时候，像别人阿妈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给自己炖的一碗热汤；他努力地想要分担家里的每一份责任，尊敬阿爸，照顾若曦，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顾青杨的一句夸奖，到最后反而还让自己受尽了委屈。

        想着想着就会有点伤心，想着想着就会有些迷惑，想着想着就会有一点对未来失去信心，所以他自然也没主动和顾青杨说话。

        所有经历的不公的事情和太早的成熟让他与世界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高墙的两端，一边是冷漠，一边是张扬。

        草原的风呼呼的狂啸着，摇落出绒毛般的碎雪，打在眼帘上，映在黑色的深潭里。若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上的伤疤已经不再痛了，人类的痛苦和绝望是不是永恒的，而纯洁的灵魂是永恒的。他在小土屋窗格中透出的阴影中，能触摸到自己的心灵，是那样的纤毫毕现。

        尽管若曦的小炕很暖和，但她也没有睡着，她总觉得很不自在，过了一会果断地爬了起来，穿上雪地靴，出了门。

        半夜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若涵感到一股风雪扑进了自己的小屋，凉意将自己激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来看的时候，才发现是若曦站在他的面前，旁边的洛忧哼哧哼哧地吐着舌头。

        他只是侧头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转过头去，微微闭上眼睛。

        “涵哥哥，你还疼吗？”

        若涵没有理他，继续眯着眼睡觉。

        “涵哥哥，我知道你醒着，你还疼吗，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顾若涵依然装着睡着，没有回答她的话。

        “好啊，你现在连看也不肯看我了，终于还是讨厌我了！”

        “我知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任性，我负气，我连累了你。我也在想，如果当时我就跟你走了，不顾自尊就被巴图骂几句，当被狗咬了一样，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巴图不会受伤，你也不会被阿爸打，我们以后最多就是躲巴图他们躲的远些，就算躲不开，受点欺负也不要紧，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快快乐乐地，你也不会怨我，我也不会怨你，你也不会不理我，就怪我放不下自尊，忍受不了别人对我那样的侮辱。”

        “原以为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讨厌了我，所有人都抛弃我，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只有你不会，无论我任性还是乖巧，懂事还是莽撞，你都会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但是我好像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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