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3 / 6)
        顾青杨看着她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还是不改他一向温和的语气，反问道：“怎么了，冷吗？”

        这个时候，伊罕就会摇摇头。

        “作业做完了吗？早些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伊罕有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都还看见顾青杨房间的灯亮着。从侧面看过去，他刚毅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铁青，额头上的那几条皱纹明显地拧结在一起，岁月在他身上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谁也不知道。

        他时而用牙齿将手中的蓝线咬断，时而再用手指捏起针头，从线圈上拆下线来，将另一头放在嘴里抿了抿，然后再借着油灯的光亮，将黄线穿进针眼，开始继续缝起来。他神情异常专注，伊罕觉得他粗糙的大手和细小的缝衣针极不相称。

        这个时候她也会想，自己的阿爸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像他这样给自己补衣服吗，也会做好看的木哨子给自己玩吗？

        虽然顾青杨对她这么好，但怎么样都不是亲生的。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轻纱一样的月光从小土屋的窗缝中飘进来，在伊罕的小脸上反复地低语，将她的梦境讲述地更加清晰了。

        油灯的火光像风信子的花朵一样跳跃着，顾青杨感觉到脚底发凉，屋内的火盆里熄灭了最后第一点火星。不过很快就完工了，他这样提醒着自己。当他做完这一切之后，便会习惯性地走进顾若涵和伊罕的炕边，给他们掖掖被子，然后在他们的炕边坐下来，静静地看一会窗外的月光，然后再起身灭了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候伊罕终于可以睁开因为装睡而闭了很久的眼睛，等顾青杨走出房间的时候。他们便虚着眼睛慢慢地睁开，小声开始聊天。

        “涵哥哥，你说，顾叔叔像不像我们的阿妈啊？”

        “什么？顾若涵睡意朦胧地问道。”

        她便又自言自语：“不然，为什么他也会给我补衣服？涵哥哥，你快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顾若涵被她吵的有点睡不着觉，转过头去对着伊罕，积雪反射出一些泠泠的光线照在伊罕稚气的小脸上。

        “对啊，要是有阿妈在的话，阿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若涵的神情里有些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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