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踪迹再现 (2 / 2)
        “再如何说，你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吧。”唐千友道：“明年夏天，我陪你去。”

        鬼仙只好点头。他的目光，越过那氤氲的娑婆热气，落在远处的榻上。那里，莫央静静地躺着，发肤之上，银针纤长，正陷入那长久的安睡之中。霸王花尚还可解，可是莫央所中的暗影残殇，却再也没有解药了。医者术尽的哀凉，侵扰着他的心头，他想，他承蒙大家错爱，被冠一个鬼仙的名号。

        江湖之上，还在传说着他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话，可他常常望着这锦园密室之中他救不醒的人，盈满了挫败。正如同，江湖传说着的那些关于芜茗山主如何厉害如何可怖如何无所不能的神话，却谁又知道，芜茗山庄为了那些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几乎已经山穷水尽。

        神话终归只是神话。除却那些不为人知的金山银山，他们不知还有什么是能切实握在手中的。而这如今的一切，侥幸还在的，可以说是上天垂爱；而那些已经失去的，可不可以说是上天同他们开的一个大大的玩笑。

        若非唐千友当年离开，若非莫央当年恰在门口偷看，若非他去萧家仓促救人，这屋中的人便也许都不会这样了，那他们的家人，便也许还都开心地活着。而他们三人，需要保护的，便只是那方玉玺而已。这岸芷汀兰百里水泽的芜茗山庄，于他们，当真会是一处颐养天年的所在。

        而且，若非当年，他的素娥或许便还活着，还在流霞溪等着他，而陌离，便不会倔强地仍旧不在名前冠以“言”姓。他与言陌离，本该父慈子孝。若非当年，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是另一副模样。

        “皇上终于决定了吗？”陌离站在泰和殿中，唇角含着淡淡的笑。

        “一个月之后。”花隼喉间应了一声，良久才道：“尽管再三反复，朕也不得不承认，此路最为通畅，对谁都好。纵使不论君才谋略，司空云霆也远比钱云鎏好相处。”

        “此时兵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可都考虑清楚了？”陌离道：“赵宛和方赟，皇上可都计算好了？”

        “赵相随时都在准备着，方赟手下也已有你的人。”花隼嗤笑一声，道：“当然，也有他司空云霆的人。”

        花隼轻轻地点着桌子，道：“有件事，虽然不该问你，但是你是盟主，消息自然比朕准确些。”

        “皇上请说。”陌离淡淡道。

        “我母后久不在慈寿宫。”花隼道：“她在哪里？又都在忙些什么？”

        “皇上一定非要我亲口说吗？”陌离的面色有些淡漠。

        “江湖上那些关于芜茗山庄的谣言是她安排的。这朕知道。”花隼道：“可是除此以外呢？她是也在找天水燕，还是计划着给予芜茗山庄愈发深重的打击？”

        “这倒都没有。”陌离道：“但是闽吴蜀三地，却有了木先生的踪迹。”

        “她是木先生。”花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她这么多身份，这么多故事，有时候我觉得她饱受苦难时，她却叫我明白，她有多么狠毒；我觉得她并非无辜的时候，她所受的那些苦，又涌上心头，让我随着她的脚步想，事出有因，而因果报应不爽。她非好人，但她的那些阴狠何尝便该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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