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九玄风云 (1 / 2)
        陌离侧过身去，目光随意地一落，没有焦点。他鼻腔之中轻轻地一点气流的冲动，低微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他说：“苦难有许多种，解决的方法也有许多种。旁人是她的因，她又何尝不是另一些人的因。都说因果循环，可若不循环，未尝过不去。如同你我这般，我不会将你和她混淆，但我也不会因你而不去计较她对我母亲做过的事。”

        花隼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淡淡笑道：“天水燕曾说我因你才没有活成桃花渊里的人，没有那又硬又臭的怪脾气。你猜，我怎么说？”

        “因为我？”陌离笑着看向他。那笑容有一丝邪气，有一丝自信。

        花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我选择了白綪雪，便注定再也不会同芜茗山庄寻仇了。那些在我脑海中翻涌过的念头，通通被我放弃了。”

        “为了她，值得。”陌离道：“换个想法，人生，难道不美妙吗？”

        花隼也笑着望着他。孤独皇位之上的他，还能有一个深夜谈心的朋友，还是一个父母亲族的仇恨纠葛不清的朋友，两人从那江湖传说着的因果循环中走来，选择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终于，光明依旧在，如他所说，人生，难道不美妙吗？

        陌离犹豫着，终于道：“钱云璗，已来吴国。他与太后，不知为何，已结了新的同盟。”

        “他们在一起？”花隼担忧地问道。他蹙眉想了想，道：“你亲去芜茗山庄，约一下司空云霆吧。我怕夜长梦多，事情会超出我们的应付能力。还有，你告诉他，他若觉得此时谋事，于芜茗山庄不利，他大可以抽调自己的私军加以防卫。衢州乃两国交界，我会修书一封知会长明王的。但是他若借此生事，花妃这里……算了，还是别说了。就是他真的借此生了事端，我又怎会扯进她呢。”

        陌离淡笑不语。

        江都城外，一骑飞驰，披星戴月。深秋寒冷的夜风兜灌进来，让马上的人头脑异常地清晰。踏出了这一步，司空云霆夺位登基，或许可以与花隼一起，结束中原南地各国的胶着状态。蜀闽楚便会有所忌惮，这片土地上的臣民百姓便可以拥有祈祷了多年的和平与休养。至于南北大统，还需时势造英雄，天地大和的主姓又该是谁，未来总有结果。

        陌离手握缰绳，紧紧地攥着。他望着远处南方的星空，目中倒映出满天星辰璀璨。他的头脑中，回旋着那些江湖兄弟同他的信誓旦旦，回旋着各路人马报至他处的精准消息，也回旋着各地听风者全面激活的倾扫之势。

        花娘子和芜茗山庄，正式开战。渐渐地，他有些明白，芜茗山庄，为何没有全力反击，而是任由那些听命于花娘子的人日日侵扰，就像这是一个引蛇入瓮的游戏。但他依旧晓得，尽是武林精英的啸虎龙吟，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谣言之中，过得也必然艰难。那些需要守护的，需要救治的，早已拖垮了他们的精力。他想，倘若司空云霆入主西府，仅凭芜茗山庄云令管理下的商贾百业，皇权的交替必定顺畅。那时，芜茗山庄锦园之中未尽全力的原因便可昭然，而这一切于南武林，未尝不是新的起点。

        星夜之下，江都绕城的河水清波粼粼的，有种岁月殇离的微妙。沿河的一处布行里，绸缎绫罗，麻布葛料，从房顶垂下，柜台柔红的灯火，就像是一只堪破生死的眼睛，直愣愣地没有一丝情感，却叫人的心底，涌起一阵惊惧的狂风。然而闲人莫入的二楼，却是另一番朴雅的天地。红木桌，小灯笼，绣着花中君子的绮罗轩窗，绘着游鱼的清釉茶盏。

        一双素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三指轻轻地扣在茶盏之上。寒彻如水的月色透窗而来，覆上那几根手指，跃上玄色的衣袖和冷然的面庞。

        黑风鹫轻轻啄了一口清茶，热气淡淡。他的身侧，一丈之地，单膝跪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那人双手曲于胸前，道：“除了花娘子这件事，闽地还失踪了几个人，都是习练硬功的。”

        “知道了。”黑风鹫道：“只要暗影不影响我们的事就行。”

        那人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双手递给黑风鹫，道：“这是朱雀印拓下来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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