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泉如泪 (2 / 2)
        “你本该是世间最自在的鸟儿，何苦要投进这笼中？”花琇的酒樽递了过来，踉跄着走过来。

        “长公主心！”碧竹忙跑过去在旁仔细地扶着，生怕她一个大意跌入那花丛中。

        花琇推开碧竹，声色俱厉：“走开！谁都不要扶我！我是不祥的人，都不要来惹我！”

        白綪雪搀扶住她，她满身浓烈的酒气扑过来，白綪雪被这烈酒熏得慌忙扭过头去，心中划过一丝不大痛快的感觉，柔声道：“长公主，你醉了。”

        “我没有！”花琇又饮了一杯酒，带着不忿，带着凄恻。“她就要回来了……她就要回来了……我若能醉死该有多好……”

        声音渐低下去，花琇已倒在碧竹的臂弯中。玉壶被碧竹接住，金樽从花琇手中滑落，眼见就要跌到地上，只见白綪雪抬脚一勾，金光闪耀，落入她的手中。

        “走，将她送回清泉宫吧。”白綪雪看着月光下花琇如昙花一般柔亮的面容，闻着她身上浓烈扑鼻的酒气，在心中叹了许久。许是长久的不爱惜自己，让她姣好的容颜生出淡淡的细纹，纵然是在月下，也纤毫毕现。她是一国的长公主，原该吃穿用度羡煞天下人，可她饮的酒，是没有一丝柔和回味的烈酒，她穿的衣服，也是微有些扎的绫罗劣品。

        倘若要走一段很长的路，或是要等一个心爱的人，时间一定是极慢的。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听故事。长长的甬道上，碧竹打着清泉宫侍女备下的灯笼，给白綪雪讲了花琇的故事。远处偶有侍卫列队走过，却无人敢来打扰这夜间缓缓而行的主仆二人。

        碧竹的声音低低响起：“之前心羽心柔同我也了不少宫里的事。长公主的母妃已故去了。没有母妃、没有宗族照应的公主，倘若再没有父皇的疼爱，她一定是不幸的。可是还好，文帝在世时，很疼爱她。她当得起这份疼爱，她是所有公主里最聪明的，也是最懂事的。文帝为她许的婚事也都是国中一等一的贵臣弟。”

        “都？”白綪雪奇道。

        碧竹的声音染上了一层忧伤，她轻声道：“这本是王室的隐秘，不可妄议。文帝给长公主一共指过三次亲，可每一次，她都坐上了花轿，花轿还未出韶南门，新郎便都离奇地死了。工部侍郎品貌绝世的公，户部尚书状元及弟的二公，还有荣国公风流倜傥的侄，都在迎亲的路上突然就死掉了。也不知是他们没有做驸马的命，还是长公主果如宫中所传，是不详之人。”

        白綪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宫墙上悬挂的灯笼，幽幽地：“哪有不祥这一。后来呢？”

        “文帝便断了为她择婿的念头，由着她在清泉宫酒坛里打滚。如今这宫中除了长公主便只有花珃公主还未出阁。可长公主哪里能同花珃公主相比，她的婚事有皇帝哥哥做主，江都的公伸长了脖盼着这份荣耀。而长公主是什么都没有了。文帝当年虽然下旨禁谈此事，但江都城中的富贵人家想来都是知道的，又有谁肯娶长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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