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中三之谜 (3 / 3)
        他忽又摇头，道：“是我多虑了。唐老前辈侠肝义胆，定受天地齐佑。”

        叶壬抬起脚步，却被碧竹一把拽住衣袖。碧竹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如秋日枯叶坠落的沙沙声响。“我猜，大公交代你的事情里，并不包括他去了大梁吧？”

        “青木常你聪明，我总还不信。”叶壬没有回头，道：“大公不愿的事，姐总该有权利知道。一个人若是付出了太多，又隐藏得太多，无论是对他自己，或是他想守护的人，都不公平，也太痛苦。只是……”

        只是芜茗里忍受痛苦的人实在太多了。

        碧竹只觉胸口突然沉闷窒息、眼前模糊一片。叶壬的话虽未尽，她岂非猜不出来。

        “天水燕。她是桃花渊的人。吴国的新君，也是桃花渊的人。”碧竹道。

        叶壬点点头，道：“一入宣州的地界，啸虎堂便难再觅天水燕的行踪。柳家已如灯灭，剩下的自然只有桃花渊。这些年来江湖无主，不想竟已这般让人意想不到了。花娘武功虽非一流，可是她身后的那些男人们，却不容觑。”

        “江湖，本就是这个样。”碧竹的声音低下去。

        “是啊。”

        叶壬迎着已渐毒辣的太阳，走了出去。佝偻的身，弱得仿若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到。可是碧竹却知道，这个隐在锦园的年轻人，既承继唐千友的身手、又学得鬼仙的真传。他莫非也同她一样，不是芜茗的人，却此生都将献给芜茗？

        献出生命或是托付一生的时光，并非易事。可是若要这么做了，还无怨无悔，才叫难得。碧竹是这样的人，叶壬呢？

        碧竹又想起她师父。她为芜茗所救后，再未见过霸南天。江湖固然很大，可是若没有一个家，开创一番天地又如何。最后的消息入耳，也不过是霄齐的半山腰，黄土一冢，风雨中静立。

        她想起也是这样的艳阳日里，方寅自远处走来，从她师父手中牵过她。她师父绝然远离的背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彷徨地觉得，她是孤儿，她再一次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她茫然无助地跟着方寅回到芜茗山庄，见到夕阳下一身璀璨光华的司空云霆站在雨雪春秋的红亭之下，在水波的荡漾里潋滟夺目。从此，有了点翠阁，又有了家，有了亲人，有了想托付一生的幻影。

        叶壬弯着腰，全不顾碧竹锐利的目光。他这个扮相虽然又驼又老，但走得却不慢。没有人规定一个老人必须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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