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胭脂有意 (2 / 3)
        司空綪雪还欲推辞，却听得远处一声急促的呼唤，“田田，你跑得可真快。快随老身回家。”一名着绛紫色布衣的中年女人气喘吁吁奔了过来，拉着那女便走。

        望着二人渐行渐远，摊主啧啧叹道：“可怜，当真可怜。”

        “此话怎讲？”司空綪雪不解。诚然，好好一笔买卖被搅了，他不去叹自己可惜，反而去叹别人可怜，好生奇怪。

        “公不知，这田田姐是江都富商陈冠华陈老爷家的千金，本来早先是与一位宋姓人家指腹为婚，可后来那宋家没落了，吴老爷并那夫人便退了亲。孰料天意不可妄断，不知怎地，田田姐竟已经和宋家公见过了面，被月老牵了红线，还助他考取恩科，中了探花。却不想暗地里被陈老爷派人顶替了，还将他打了个半死，不知扔在了哪里。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田田姐哭过闹过，惹恼了夫人。枕边风一吹，陈老爷竟同意了抛绣球为田田选夫婿。这不，今天晚上陈府在醉仙阁包下了场，听只要是未成亲的男均可参加。以我看哪，定是那夫人容不下田田姐了。唉，不知这如花似玉的姐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了。这边心上人不知下落几何，那边就要草草被迫嫁人，能不是可怜吗？”完，摊主又无限惋惜地叹了一叹。

        司空綪雪听得很是伤心，她原以为绣球姻缘为命中注定，颇有几分天定情义，如今想来，绣球一抛，却是完完全全地将此生幸福也抛出了，古来广为流传的绣球佳话不过是杜撰的，哪有恁些翩翩公好巧不巧地接到绣球。司空綪雪心底生出丝丝同情，忽听碧竹问道：“陈宋两家的旧事必不会外泄，你如何知道得这么详细？不会是你胡诌的吧？”

        摊主摆摆手道：“岂敢岂敢。人乃宋公邻居，幼时一同长大的。因了这层关系，田田姐常照顾人的生意。这对苦命鸳鸯，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前途难测。因为宋公不明生死，田田姐连殉情都不能够；又因为陈家同官府要好，连告官也行不通。真是无论哪条路都被堵死了。人无力去救宋公，也无势去阻了今晚这事。唉，只愿老天开眼，赐田田姐一桩好姻缘。”

        两人也跟着唏嘘一番。司空綪雪心忖道，难怪刚才见着那位姐神情消极，这事只怕搁谁身上都轻松不起来。

        既然田田匆匆走掉，之前看中的胭脂瓷盒自然归了司空綪雪。司空綪雪一转手，送到碧竹手上，道：“知你素喜竹，这梅香也雅致，就当作给你压惊了。”

        碧竹本已不想中午之事，这会司空綪雪提起，不免又是一黯。她冲司空綪雪感激一笑，目光里又含了许多疼爱。自她被司空云霆带到司空綪雪跟前时，她就喜欢这个主人。那时，她还不知情爱何物。后来不知不觉间，对司空云霆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对司空綪雪反而更好。她不是不知司空綪雪并非司空云霆血亲，不是不知司空云霆或许对司空綪雪并非纯粹兄妹之情，只是，她从不自私，她真心地喜欢这对兄妹，胜于她自己。这样一个极易颠沛流离的年代，家的温暖尤显珍贵，先是兰幽轩，再是点翠阁。多年的相伴早已让她与司空綪雪血肉相亲。

        她感激司空綪雪待她如亲人，感激司空綪雪那匆忙一筷，感激司空綪雪知她爱竹的心意。爱竹，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不过是司空云霆给她起的名字，不过是必须隐在心底不能诉的迷恋。她多希望司空云霆能在那一筷之前有所行动，可她又怎会不知，十步之外的沈良岂会劳他大驾。可是他终是出手了，为了司空綪雪，在于他而言不算太平的吴国，露了行迹，招摇了功力。短短的神伤里，她服自己，她不是从一开始便知道是这样的么？她还可以陪在司空綪雪身边，可以不时见到他，她不应该再难过。

        两人离了胭脂摊，接着往前逛去。不过因为听了田田的故事，司空綪雪便再没多大的兴致去留意道旁的花红柳绿和吆喝招呼了。她凝眉想了会，心中有了计较，见司空云霆仍远远地闲适踱着步，便凑近碧竹的耳朵了她的主意。一分再一分，她每多一分，碧竹的嘴巴便张大一分，听得她连连摇头：“这样插手旁人的姻缘不好吧？何况……”她瞥了眼司空云霆，接着道：“何况大公若是知道，定也不会饶了咱们。”

        “有何不可？陈老爷和夫人先扰了她的姻缘，那宋公下落不明，你我又没工夫去找，如今咱们只是不让田田嫁与莽夫，草草了其一生罢了。何来插手？记住，是拨乱反正。”

        碧竹知其辩不过司空綪雪，只得由她。反正有司空云霆在，自然不会任她胡来。她虽然也不常出来走动，但对江湖事人间事也并非毫无了解及防备。她心中盘踞着一丝抓不着的古怪之感，可是前前后后将今日的事琢磨了遍，也丝毫没有头绪。她叹了口气，觉得许是她太紧张了，此次出来，只他们四个人。如果司空綪雪和司空云霆有什么好歹，那她同沈良便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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