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水月清风 (2 / 4)
        司空云霆走到窗前，目光游离，似乎在专心看着院中景，又似乎只是看着半空中虚无的那些空气。兰花幽香中，他淡声道：“青木，你知不知道，芜茗山庄富可敌国。这些年，我还一心将萋萋代为管理的那些产业引以为豪，却哪知那些客栈、米行、肉肆行和茶行不过是芜茗的九牛一毛。父亲的人，控制了吴越国的铁、盐、珠宝、丝绸等行，有些还延伸到了毗邻的吴闽两国。可以，朝堂之上的那个人纵使得了吴越的山川天下，终究不曾将所有都握在过掌心。他手中的，哼，附肉不多的空架罢了。”

        青木眉睫轻颤，猛地抬头，对上司空云霆那幽邃的双眸，道：“人只知庄主纵使退守此方，也不会毫无所为，不过不曾想过如此深藏不露。”

        司空云霆摇摇头，语气既疲惫又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别你了，便是我，也是没有想过的。如果不是兴伯告诉我，只怕终了也是难窥一二。”

        青木抱拳道：“恭喜大公得偿所愿。”

        “才刚刚开始，不急。”司空云霆道：“三日后，我随兴伯出庄，你在这里盯紧冷秋和点翠阁。”

        “公放心。”青木将白玉簪放入袖袋，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司空云霆看了看桌上的画，忍冬花纤细，无声绽放。他的指尖滑过那些细的花蕊，滑过长长的簪尖，这柄忍冬簪，同唐梦嫣一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过了这些年，竟还是忘不掉。唐梦嫣带给他母亲的伤害，就像一只只毒蜂的尖刺，让他又痒又疼。他心折了画放入匣中，又落了金锁。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凌乱的琴声，愈来愈近，转眼已到院中，却是司空綪雪左手费力抱琴，右手胡乱地挑拨，见到司空云霆，戛然而止。

        “哥哥前几日为何总不见我？”司空綪雪佯作怒容，摆出一副偏不讲理的姿态来。

        司空云霆靠在椅背上，斜斜地看着她，道：“我很忙。”

        “是去潇湘岛吗？你就自在了，独自辟了一岛，在庄内闷了，就去住几日。我病了你都不管。”司空綪雪悻悻道。

        司空云霆的手敲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道：“你贪玩调皮染了风寒，自然是要静养为佳。也不用人人都去看你吧。”

        “是呀，你和云瑾真是冷血。”在这种冷血的人面前，司空綪雪完全没辙。她一直希望能惹怒司空云霆，痛痛快快地同他吵一架，最好也打一架，好叫她看看这样眉目如画的人怒火中烧是什么模样。她好奇得很。可惜司空云霆永远那样水淡风清的模样，像一个太极高手，永远能用冷淡包含她所有的或故意或发自内心的不可理喻。对于这样的哥哥，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低头看琴，转移话题道：“你看我的七弦琴，又回来了。”

        司空云霆接过那琴，只见琴身色紫如栗壳，薄薄的一层光泽覆满通身。圆形龙池，方形凤沼，琴背池上刻潇洒“水月清风”四字。弦下有诗经名句，一旁刻“嫣然一笑梦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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