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2 / 2)
        脑海中素来秀美温和的脸庞和眼前的冰冷的面容重合在一起，何妈妈终于抑制不住，尖声叫了出来，“她、她死不关我的事，你作何来问我？！”

        宁初晚皱了皱眉头，不到黄河不死心，她冷笑一声，淡然道：“你若是不肯说也可以，这一桩陈年旧案，我便是往官府里一报，到底还是有办法叫人重审的，如今的尚书府，当年的员外郎府，从里到外彻查个干净，总归能查出来秀姨娘的死因的。”

        “不可能！这案子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根本不可能重申！”何妈妈尖声叫道，惊惧之下，却忘了掩饰，脱口而出，便见宁初晚脸色顿时又冷了几分。

        “如此说来，何妈妈是确实知道了？”她侧过脸来，盯着妇人苍老的面容，沉声问道。

        何妈妈恍然回神，这才觉得自己脱口说错了话，恨得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咬着牙将发颤的心终于给平稳了下来，看着宁初晚冷声道：“我不知道！那个贱人该死，竟敢爬上老爷的床榻，死有余辜罢了！谁知道葬在哪里了！你少来诳我，即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宁初晚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肺之中又是冰冷恨意又是怒火滔滔，这一仗打得不过就是谁底气更稳罢了，若是前世今生加起来，她如今还要功亏一篑，连她都看不起自己。

        何妈妈咬着牙死撑着，眼前的少女忽而低下了头，笑得如明月皎皎，清贵端方，“何妈妈既然不肯说也就罢了，不过是等着我将此事告知于官府，叫官府来彻查员外郎府的案子罢了，妈妈可能会想，王锦君到底是尚书夫人，二品诰命在身，官府动不得她，妈妈想到的，我也想到了，自然不会叫妈妈操心这个，夫人如今心忧惊惧，怕是不敢再轻易搅扰了，这桩事不若就落在妈妈头上吧，加上这府邸里头死在妈妈手里的人命，你也不算冤枉。”

        她慢条斯理地说完了这番话，侧眼饶有兴趣地看了何妈妈一眼，何妈妈登时眼眸瞪大，几欲脱眶而出，“你——”

        宁初晚笑得愈发轻缓，“妈妈觉得，夫人会不会拼死护着你呢？还是顶多就是推你出去顶罪，若是罪名落实，何妈妈觉得我可会心慈手软？”

        她扬起手掌来，细白的手掌在日头之下，透出粉色的光来，手指纤长，这些日子在尚书府以来，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把她一双劳作的手给养的细白柔嫩了。

        何妈妈怔怔地盯着那纤长的手掌，那看起来明明是拿绣花针，题诗作词的手掌，在她看来却犹如死神的手掌，几乎要落在她的脖子上了。

        “你这般歹毒，尚书府根本不是接回来一个顶罪的，而是接回来一个……一个灾星！”何妈妈喃喃地说道，絮语不休。

        宁初晚闻言轻笑了出来，收回了手掌，将那柔软的手笼套在袖口间，兔毛柔软抚着肌肤犹如母亲的手一般，她淡然笑道：“妈妈说的倒是不错，当初找那道士断我八字克亲长，是对的，我确实是个丧门星，这应当是妈妈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情了吧？”

        她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笑意温柔，如同冬日里快要落下来的雪，缥缈却带着切实的冷意。

        而尚书府的冬天，也真的快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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