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诚言告疑尸与殓尸（下） (1 / 2)
        刘娥正不知秀芳这时候突然差人前来所为何事，又听碧云继而往下禀道：“来人受秀芳姑娘交代，是事关重大，还请王嫔速速前去议事，若是耽搁了，只怕事难转圜。”

        刘娥甚少见秀芳如此，想来莫非真有急事，断然也不会如此。正要起身，回过头去又望着赵元休那般模样，心中难舍，只为他身骨而担心，不忍相离。杨恢倒是有眼见的，近前道：“王嫔主且先往前头去罢，这儿又奴才伺候也够了，断教王爷安然无恙。”

        刘娥听到他这话，才放宽心来：“也罢，你好生伺候着，来日王爷大安了，必少不了你的好处。”刘娥淡淡地着。

        竺莫心地将刘娥扶起了身，只命碧云前面带路。可这儿刘娥刚走几步，又不放心于他，回头看了一眼，奈何终究须离，不能长久伴之，还是割痛随竺莫而去。

        刚出了宏祉堂的屋，只见满院落里的丫鬟厮无一人敢乱动，站得整整齐齐。刘娥望着他们，又想起王爷的病情，也是难为了这一干人等在院里守着这长时候，则停住了脚步，仍不免略训几句：“王爷今日病情，蒙你等费心，如今已无大碍。指望尔等守先前教训，不得透露半点风声，可明白么？”

        “明白。”众下人们声音如同雷贯耳边，个个齐声应允。

        刘娥见众人如此能识大体，也便放心许多，让诸人各自散去忙活儿，又吩咐竺莫：“咱们赶紧过去罢。”

        这主仆三人一路而行着，不觉中那日已西沉，天将放晚。王府内昏昏暗暗一片，枯林无枝，寒风吹卷身上，倒多刺骨，但不知这新春何日能归。几人穿着的素服中，有寒风吹透，竟将那点洁白的孝服染上点空气中的灰尘。

        灵堂在前面不远处，很快便到了，未曾走进，早听见那里头哭嚎声声声能够撕人心肺，伴着诵经之声捣乱人心，听着无不显露悲容。刘娥本就心中不安，惦念那旁王爷身体，又听得此声交叉，更是烦乱。远远又望见那里头已然点上了烛火，灵堂上头重重白幡迎风而起，才想起所托与秀芳之事，可见非常，才又明白如此景象，怪道王爷会晕厥过去，连同常人都受不住。

        正想着，脚下禁不住加快了步伐，直奔灵堂而去。进了那院，则可看见丫鬟厮们都跪在院里哭泣，几近占了整个院落；再望里头，俨然一副灵堂陈设，黑帐纱高挂，白绒球高悬，梁上白幡招飘，无人不望之动情。转眼又可见灵柩一圈有和尚道士席地而坐，诵经超度；灵前两支白烛似也在哭泣垂泪，案上贡酒祭祀，纸灰飘飘，香烟熏上，来至这里，不知为何却使人少了寒意。

        “太奢靡了……”刘娥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罢，领着丫鬟们走入了灵堂。立于牌位前，旁边守灵的不是旁人，正是秀芳。见刘娥到来，忙又命人将香看与刘娥，恭请刘娥敬上。这儿敬完香，再又于灵前行跪拜别礼，扣罢三头。但望见那灵柩，何秀儿尸身整齐放在棺椁之中，俨然如生，望见那容貌，再又想起从前与其情分，不免再又动容，忍不住在灵前失声痛哭起来。

        旁边的秀芳目睹着这一幕也实在心酸难忍，命人给刘娥看了座，扶其坐下，秀芳好容易才将她劝住，又对那班道士们言：“师父们诵经了半日功夫，想必也累了，后面备好了斋饭，我这便派人引师父们过去用斋。”着，顺手遣了带来的碧霞前往。

        而那些和尚道士倒也识趣，实则哪个有心在此念佛超度，皆无推托之词个个双手合十退去。秀芳又去往院落，只一声呵斥：“都且住了！”这一声刚下，便听不见人哭嚎，倒也有趣得很，个个也都哭累，那般泪线如雨，多多少少坐着样，又听秀芳斥道，“人死不能复生，纵然何王妾平日里待你们再好，如能够哭回来，你们也只管哭去！瞧瞧你们这幅样，莫非还想跟着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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