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七不可立 (2 / 2)
        跟着进来的迎春拉开一把椅子让柳如是坐下。

        “我们正在商量写一个说贴的事，”钱牧斋看见场面上气氛有点儿僵，赶紧说话把这个气氛缓一缓，“河东君你来了正好，一起商量，看怎么样好。”

        钱牧斋就把他们准备为了加强反对拥立福藩为王的影响和说服力，准备写说贴的事，特别是对福藩‘七不可立’的说法对柳如是解释了一遍。

        柳如是说道：“我们当然希望我们拥立潞王的计划能够成功，至少是不能在我们反对之下，最后福藩还上位了。可是，我看，这‘七不可立’是不是也有些锻炼周纳之嫌，未必有多大说服力啊。就拿你们列举的福藩的七不可立，哪一条别的藩王没有？别说藩王，就说是虐下、不读书、贪婪荒淫和酗酒，那个王侯将相之家没有？算什么劣迹啊。就说那条不孝，一家人逃难，被拆开了，走散了，不是比比皆是？就能拿这么大的一顶帽子给人家扣上？”

        柳如是的这两话，本来只不过是说理由还不够充分，要他们再想一些更有分量的理由，可是对于正在兴奋地准备大展拳脚的钱牧斋和他的这两个走狗来说，一时间没有闹明白，想反驳吧，实在也反驳不了；想同意吧，脸面上实在也下不来。三个大男人都闹了一个大红脸，无话可讲，在那儿尴尬着。

        “不过，这个说贴也不能说是没有用，”柳如是也发现自己看问题太尖锐了，让这个文坛宗师的老公下不了台，他的脸面栽在孙子辈的年轻人面前，一定会很不高兴，还是给他个台阶下吧，“拿来造舆论和动员一般人来支持反对拥立福藩还是有用的。多数人还是习惯道听途说，不具备辨别的能力。”

        看起来这是给三个男人台阶下，可是钱牧斋听了之后，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啊，原来我写的文章只能影响不具备辨别能力的人，对于有辨别能力的人就不管事了。这不是拐着弯骂人么？

        这个时候，钱贵来说，开饭了，请老爷、夫人和亲戚们去用饭。柳如是说她昨天喝醉了，现在还不舒服，他就不和别人一起吃了。叫迎春端一碗稀粥和一碟咸菜到她房里就行了，她自己吃。

        三个男人上了饭桌，心里都不怎么痛快。本来嘛，把下一步说服高官和动员一般官员士绅的说贴的大意定了下来。钱牧斋正在考虑如何为后世留下一篇不亚于骆宾王的《讨武瞾檄》的千古名篇的时候，被柳如是的两句话，弄得灰头土脸。三个人都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只有钱曾这个晚辈先打破这个僵局，他对陈在竹说：“舅爷爷，您别往心里去，柳奶奶就是这样，不是毒舌的话不会说。就叔爷爷吧，也不知道中过多少毒舌，现在锻炼得都能自己解毒了。”

        “放肆！”钱牧斋色厉内荏，“这饭还填不住你的嘴呀，如是的意思无非是说，光是说贴的力量不够，还要多想想其他的办法。”

        “算了吧，姐夫哥，”陈在竹喝了两杯酒，仗着酒兴说，“你就别再宠着柳如是了。她有什么能耐？她做过官吗？进过举吗？对官场中的事儿，她懂得个屁呀！看人挑担不腰疼，风凉话不够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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