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谁来梳栊李香君 (2 / 2)
        “我看侯朝宗长得还周正，”李贞丽说，“人家是有名的复社四君子之一，才学应该是好的，父亲也做过兵部尚书。不仅如此，家里几代为官，殷实得很，在归德府一带，号称富甲一方。也没有听说他家里有没有娘子，他现在可能看上了你，如果不仅是梳栊，以后还能把你娶进府去，那你可是大造化了。”

        “哼，我就是看不上他。”李香君撅起了小嘴。

        “姑娘，这个事儿也比能由着你的小性儿来。咱们院的开销这么大，光靠我可是快顶不住了。你也得为干娘分一份开销吧——还不说这些年来我为你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银子。”李贞丽把脸沉了下来。

        李香君是个多聪明的女孩，她一见干娘不高兴了，马上用手牵着李贞丽的手，细声细气地说：“干娘，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哪里能这样不知道好歹？”

        她随即摇着李贞丽的肩膀说：“干娘，别生气了，我就听您的，不行吗？”

        李香君知道，进了这个门，初夜的权利就卖给干娘了，再不属于自己。现在八字儿还没有一撇，先找个台阶让干娘下了，以后再见机行事吧。她心想，话虽然是那么说，可是让她把她宝贵的第一次，就这样随随便便地交出去，她心有不甘。

        李香君随即回到李贞丽的卧房旁边的一间小睡房里睡了。那间在媚香楼二层上的她的卧房，是给梳栊预备的，在举行梳栊的仪式之前，她不可以进去住。

        钱牧斋夫妇离开了媚香楼，钱贵扶着老爷子上了船，贴身丫鬟迎春也把柳如是上了船。柳如是从卸妆，离开了楼里，就显得恍恍惚惚。道儿看不清了，身子也站不住了，满面通红，好像喝醉了酒。满脑子里面都是宋三平在晃，耳朵里面是宋三平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啊，姐姐，我和你那答儿讲话去……”

        迎春一看不好，这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看这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喝醉了酒——以前夫人倒是常有喝醉酒的时候，她有的时候，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爱一个人喝闷酒，一喝必醉，也是这样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样子，而且在醉中还能写诗作画。可是今天在喝完酒之后还能演戏唱曲儿呀，这是怎么啦？她只好紧紧地傍着夫人，别让她摔着。

        柳如是在迎春紧紧地靠着、帮助之下上了船，船夫用篙点岸，小船荡开了，增加了摇晃。柳如是感觉从胃里面一股酸水冲了上来，“哇”地一声，吐了自己一身，和船舱一地。嘴里还不住地干呕，一时间船舱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儿。迎春赶紧找船夫拿抹布来收拾。

        坐在船舱例外一边的钱牧斋，赶紧叫钱贵去帮着迎春收拾，自己捂着鼻子，把身子往更远的地方挪。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真是的，饮这么多酒做什么，丢人！”

        到了住处的后面，钱贵扶着钱牧斋上了岸，径自回院子走了，迎春紧紧地扛着柳如是，吃力地进了院子，老院公关了院门。小丫鬟桃红帮着迎春把柳如是扶进房里，赶紧张罗着给夫人洗浴，换衣服，梳晚妆，一通忙活不必细表。

        另外一边钱牧斋太累了，在另外一个小丫鬟翠绿和钱贵的服侍下已经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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