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酩酊 (1 / 3)
        剃去曾经遮挡了半张面孔的络腮胡须，裴麒虽还是高鼻深目、浅蓝眼眸的胡人相貌，可因下颌并不似胡人那般削尖突出，远远望去竟像是中原之人。

        我盯着他那与我如出一辙的下颌，陡然想到叶迢那句问话：“你们……是亲兄弟吧？”

        这般看来，他面相竟真的和我有些相似。

        我赶紧摇摇头，似乎唯有如此，才可把这荒唐想法摇出脑去。

        康娘转头拭去泪水，依旧声带哽咽：“我想见见他……”完她又了一句胡语。

        仇弟对我道：“兄长，康娘要见裴大夫。”

        “好，夫人也是该见见裴大夫了！”我心下转动，道，“若裴大夫迷途知悔，肯将当年之事如实供述，也可稍恕罪愆。”

        完，我命狱丞引了康娘去见裴大明。

        康娘离去后，只剩我兄弟三人隔槛相望。我平视着裴麒的眼睛：“你……”

        我本想怨他，当日在辟雍之外，为什么要轻率擂响登闻鼓。他明明知道我是谁，可堂堂御史大夫的公，竟然顶了“胡虾蟆”的名号，与我结交。

        但眼下，再这些已于事无补，事情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我该拿他怎么办？

        裴麒看我良久，上下嘴唇轻碰，出的话竟是：“抱歉！”

        我以为他这声道歉，只是因为先斩后奏，隐瞒身份，遇事不先与我商议。

        但裴麒轻轻摇头，稍显费力地道：“皇……皇上，御史台构陷秦丞相，秦氏残被灭族，皆是因我飞丸射鸽而起！”

        “你什么？”我侧耳过去，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麒把头靠在牢栏上，徐徐道：“我生在长安，长在西北苦寒之地。那本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流放之地，可在孩童眼里，只要有的玩，便无甚苦乐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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