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工匠 (3 / 3)
        我行至傅石头身前站住，眼见他把纸包举过头顶，我拈起一粒黑豆，凑在鼻下闻了闻：“工匠们就吃这个？”

        “皇上，工匠食此，便如品尝珍馐美味！可见人不如马！”他仰头望着我的眼睛。

        我点点头，随手把那粒黑豆放进嘴里，才略一嚼动，立时唇舌间便充满豆腥味。我下意识皱眉，几欲吐出，然而终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勉力咽下。

        “陛下！”崔煊率先跪下，满朝文武尽皆跪地俯伏。

        傅石头眨了眨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却悄然变坐为跪。

        此时羽林卫近前绑缚傅石头，他任由缧绁加身，只跪直腰身仰起头来：“皇上的罪己诏曾言，‘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皇上的劝农诏也曾过，‘彼有旨酒，又有佳肴。念我独兮，忧心惨惨！’这不正是匠户的悲惨写照吗？！”

        傅石头用我两道诏书的言辞来质问我，无异于令我难堪，然而我却无可辩驳。

        我朝羽林卫挥了挥袖：“你们不用再绑他了，退下吧。”

        傅石头叩首道：“臣已将该的话尽皆过，枭首也好，五马分尸也罢，该如何处置，罪民毫无怨言。”

        我却问道：“听你言辞，你应是读过书？为何不应制举入仕？”

        他愣了下，显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发问。

        “罪民读书不多，即便应制举试也难于上榜，况且……”他稍一迟疑，掷地有声道，“罪民笃信，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难怪你适才一直以韩信和卫青自比”，我点了点头，转头对天马厩的主簿道，“你回去送酒食给工匠们，就他们的事朕已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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