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工匠 (2 / 3)
        故尔我颔首道：“你，朕听着……工匠因何悲苦？”

        傅石头侧望向汤圆，道：“罪民束手待擒时，御前阿翁允许罪民带来土木证物面君陈情，请皇上命人将证物搬上殿来。”

        我允准后，内侍将断砖、木料搬抬至丹墀下。

        “皇上请看，木料浸水松散如渣土；砖石看似牢固，其实极易断裂，是偷工减料未经烧透的劣等砖石……”

        我步下丹墀，移步行至御阶上，汤圆拾起一截被水浸过的木料转呈予我，我拿在手里望着断层处的白茬，手指轻轻碰触，木屑簌簌而落；同曲江池新凉亭的断栏，如出一辙。

        我抬头看一眼管尚书，他半是疑惑半是惊惧。

        傅石头又道：“罪民还有一物呈递御前！——皇上可否命人暂为罪民松绑？待皇上看过此物再行绑缚。”

        我当即点头允准，羽林卫上前暂为傅石头松绑。

        傅石头自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的同时道：“工匠辛苦劳作一月，所得不过两匹劣绢，先前尚可换得一千文钱养活家。谁知眼下连这些许银钱也换不得了！工匠无奈，只得偷取御马厩饲料，以养老母妻儿！”

        御马厩中所养御马，皆为千里宝驹，每日须勤加训练，因此御马厩经常修缮，工匠得以时时出入其间。

        “皇上请看”，傅石头把纸包打开，平摊在地上。我望过去，只见一堆黑乎乎、颗粒状的东西，却并不识得是何物。

        他见我目露疑窦，苦笑中暗含嘲讽：“皇上，此物名唤黑豆，御马厩以香料煮制黑豆，马皆嗜食如命！前日有工匠张土和李木因偷天马厩中黑豆，被主丞副丞剁去了双手！”

        我和公卿闻言，都不由凛然作色，也难怪工匠们要杀死天马厩的主丞副丞、杀马烤食！

        傅石头抬臂擦去脸上泪痕，继续道：“两人被送回家时俱是惨不忍睹，幸得茅侍郎及时出银请太医看视，李木失血而死，张土虽得救活，但其老母亲因惊悸痛心，于夜半猝死！”

        我一直盯着地上纸包里露出的黑豆出神，不觉走下最后一重玉阶，崔丞相见状忙横身阻拦，我轻推开他：“丞相安心，他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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