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之道 寅 (6 / 10)
        一日工三连在外面围坐吃晚餐，突然被一个拍劫泡旦命中，当场叁死柒伤。……

        一日收工整队时分，突然响起三声脆刺戗响。但见路面上一溜三个清晰坑痕，其坑点距队员秀文约一米。其击起的细碎石土，溅了他一身……

        接连发生针对宣串队的冷戗冷泡事件，时时威胁着队员们的安全。于是，一种不祥气氛，有若此地长年泛滥的浓雾，厚重笼罩氤氲。此后，各班一变过去开饭围食，为带着敌情之分散食之。立哨亦一反平常立松不动，易为不时观察动静挪动身子。总之，要把过去易于中的固定靶，变为不易瞄的活动靶。

        ……

        ……

        正当大家在冷戗冷爆的惶恐中浑身发毛，不知何故，此后一连几天，小城却突然平静下来。后来才知，原来，队领导将遭袭事件向上汇报后，师里过来一名副师长前来办案。这位领导不知施用何种方略，一下将之镇住。于是才有了他们一段难得的轻松时光。

        战马不卧眠。于是乎，外面的宣串任务轻闲了，内部的学习任务便赶紧补上来。

        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习翌日，喝水的就逐渐多起来。接着上厕所的也就随之多起来。之后，抽烟的也跟着多起来。副连长见状便叫大家自学。相对集中学习，自学给人带来更多的自主和自由。于是，宣串员秀文便能捧个谀禄，虽不能解放身体自由，却能展开想象自由。比如，幸亏这次是副连长带队，若是副指导员朴宗律来了，那日子还不知道要难过多少倍呢。

        副连长姓黄名文贤，陕西关中人，中等个头，黄巴巴皱巴巴的脸，一方微缩的家乡黄土地。眼不大，嘴不小。他似乎还嫌眼不够小，平素有事没事，非把两目眯成两条细弧。如果画像，倒可省事一笔带过；如果笑，眼睛便可省略不计了。其实，他笑与不笑都是在笑，他还总喜欢笑，一笑眼没了，却暴咧一张大嘴，有如拉开塞得过饱背包的拉链，顿然挤出一嘴的乱碎石子。他总乐于和战士们混在一起，亦如黄土依傍着地瓜土豆。在施工工地上，他同战士们一样搬石块、抡大锤、撬钢钎。在战士眼里他是兄长，有高兴事愿意与他共享，有烦恼事愿意向他诉说，有疑难事愿意向他求助。

        相比之下，副指导员朴宗律生就一付白皙端正面孔，一如其家乡长白山或高寒山头的旧年老雪。因此，他平常脸上的表情基本封冻在略带如丧考妣般僵化状态。一如他平日的衣着，梳洗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成不变，犹豫一根插在粪堆上的白色糯棒子。宣串员秀文很少见他笑过，即便有个别时候特别需要笑，他才会通过强硬上拉嘴角的办法，弄出专属他关于笑的表情。他与人交谈中，其谀禄引用的含量如同谀禄的混编版，并始终保持着谆谆教导姿态。他最不能容忍别人向他反映个人的困难与问题。每遇此，他总斩钉截铁道：割命战士是不应该有什么个人的困难和问题的。他通晓朝文，入伍后又自学了汉语文字，语文能力大约相当于中等成绩的初中生。他为自己掌握本民族和汉族两种语言文字而十分自豪，并常溢于言表。一次连队“忆哭思田”活动结束，他在作总结时，对几个发言出现口误和用词失当的战士大为恼火，并提出厉言批评：作为一名某某某的割命战士，不能准确掌握和运用本民族的语言文字，你们难道不感到自责、惭愧和羞耻吗？！……

        宗律这虽是斥责文盲半文盲的战友，但战士秀文听起来比斥责自己还要难受些。他觉得自己这拨人都经历了那个饥饿的年代，在家乡，与之差不多大的，整天想的就是在哪里弄点可以进嘴的东西，填填空瘪的肚皮。能活下来已是幸运，哪还顾得读书不读书的闲事呢。

        过不几天，部队兴起了虹海羊行动。

        一天，副连长找到秀文说：现在局势稳定，闲着也没啥意思，人家连队有的在绣某某某像，有的画某某某像，把“虹海羊”行动搞得有声有色。你有这方面特长，也制作一件怎么样？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