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蒋麻子 (2 / 2)
        她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姑娘，哪会安慰人，只是搂了徐山过来，又是摸头又是拍背，道：“三儿，哭啥！哭啥！再哭我揍你哦！”

        徐山要记忆里包括后面的三十年，自己都从未流过泪，一方面生活过的平平淡淡，没什么大悲大喜，另一方面也算乐观开朗，几位老人先后去世也都看的甚开，还都承担着安慰其他家人的担。这一遭回来才多少天，可能都把自己现在的身板里的泪水流干了。不过如今自己的遭遇，也是离奇多舛，除了荒诞，也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又如何告诉姨，自己弄丢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砸给妻一个残缺的世界，让她如何承受，让自己如何不沧然而涕下。

        这次徐山没有再哭，因为姨要哭了。他深呼吸了一下，拍着姨的手道：“姨，我不会哭了。我们和妹妹玩吧。”

        心里憋得慌的周淑芳忍不住一愣，是啊，这屁孩哭哭闹闹不正常么，自己跟着瞎闹哄干什么，甚至都有点闹脸红。

        徐山本就从疼爱自己的妹妹，如今已三十多岁的心理来看，更是觉得丫头时候可爱异常。有心调整下，一会就把妹逗得咯咯直笑，姨也跟着感染的高兴起来。

        如此时间过的飞快，徐光国夫妇也请来了蒋麻。清水村与他们属一个乡，一个六大队，一个八大队，相隔的不过一座山而已。周淑芬远远听到自家传来的阵阵笑声，忐忑不安的心里咯噔一下，想是坏了，快步赶到门前，见姨和三娃与姑娘其乐融融，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徐山正将一个酒鬼醉后走火车轨道，以为楼梯爬不完的笑话，安排在自己的幺爸身上，讲给姨听，姨信以为真，因为徐山幺爸确实好酒如命，闹过不少糗事。在这个信息少，笑点低的年代，短信段轰炸过来的徐山倒也算的上大师。

        见得母亲茫然，徐山心里也是歉意连连，要自己的身体，确实没什么病，但是有些话他不知如何开口，加上对两个世界的记忆和认知冲突，大多数时候确实恍惚，导致父母最近伤透了脑筋，也伤透了心。

        蒋麻待走近了，仔细观察徐山一遍，左手捏了个奇怪的手诀，右手掐指推算，眼中异彩不断，脸上的麻似乎都开始冒光。

        徐山心里对蒋麻另有判断，也不搭理他，拉了母亲的手微笑。周淑芬见得儿开朗些许，又来亲近自己，心里充满酸酸的幸福感。徐光华提一条长凳出来请麻就坐，又去保温瓶里倒一碗开水端去，低声询问蒋麻这娃到底有甚问题。

        蒋麻低声吩咐几句，徐光华夫妇就把姨妹和姑娘抱进家里堂屋，留下他与徐山独处。徐山自不怵他，反而打量起蒋麻来。五十多岁的模样，骨架甚大，方脸上稀拉几根黑胡，怒目圆睁，倒有几分钟馗的高人样。身上一件藏青衣服，全是补丁，脚上打了双破草鞋，显得邋遢潦倒。

        七尺大汉与孩这样对视半响，蒋麻停下掐指的手，微眯双眼，蓦然睁开，面露喜色，急急地对徐山道：“你回来了？”

        徐山闻言，身体剧震，死死地望着蒋麻，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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