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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磐城听得脊梁骨都冻僵了，悄悄移动视线看向路尘，抛开对路尘的认知，此刻旁边躺着的人怎么看都只是个清秀且带些阴柔的青年农夫。来也奇怪，路尘身上除了脖、脑袋和生殖器，其他地方全是堆叠而成的伤痕，胸前三道十公分宽的抓痕与背后密密麻麻三公分宽抓痕尤为清晰，也不知到底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多少次。

        磐城想，当时李叔肯定在想“原来自己一伙才是羊，这一钻就直接钻进狼窝了，还直接跑狼嘴里了”。

        “被，白，盯着，的，感受，我能，理解。”磐城想起那些日依然感觉不好受。

        “你好歹个大啊，像我，就一米六六的个儿，不抬头都看不到白的下巴，也不知道当年路先生喂的都是什么奶，把白养得这么大一个。”李叔。

        “水妖鬼的奶。”路尘翻了个身，背向俩人，“后来白儿不用喝奶了，我就把它们给剁碎了喂白儿。”

        “……”磐城和李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磐城清了清嗓，“李叔，这一路上，有什么，要注意，的事，吗？”

        “呃……要注意的事还挺多，但你这让我给你列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李叔挠着后脑勺，“而且这次情况不一样，这回路先生同行，估计不会出什么幺蛾。”

        磐城看了几眼前边的车，都多多少少备有衣物、粮食、淡水，其余的都是少量的、已经烘干的棱鳞鳗、锐齿鲑、剑脊蛟。李叔这仨都不好抓，在外头能卖出很高的价钱。棱鳞鳗能放电，抓的时候可能因此休克溺死在海里，而且放过电之后肉质会变差，价钱至少掉五成；锐齿鲑个头，但数量庞大，能咬穿渔，一旦被激怒就会胡乱攻击，船都能给咬漏水；剑脊蛟主要栖息在浅海、河川、湖泊等环境中，在水里极为凶猛，在水下想要捕捉这种体型大又灵敏的生物无外乎是给它饱餐一顿，即便是上了岸也不好对付，在外头的市场是有价无市的货，把价格哄抬到多出一倍的地步都会有人抢着买。

        “经常，出意外，吗？”磐城想起每年总有人带着伤回来，他记忆中有一次回来的人少了两个，车和骡也没见着，更别提货物了。

        “常事了，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般都是带上桂币和少部分能卖钱的鱼干，虽然做了不少处理来掩盖气味，但在山里的家伙都鼻灵，寻着气味就来了，有时候是碰上在自个地盘上巡逻的家伙，这回来的路上也常出事，基本次次都会碰上强盗，这我们没办法，他们在镇里就安排了眼线，盯上肥鱼了就会在人少的地方下手，而我们就是肥鱼，我们也完全没办法。”李叔耸耸肩，“只能跟他们讲道理了。”李叔着拍了拍挂在马鞍袋上的长剑剑柄。

        磐城沉默了，他知道这一路不会平静，所以他带上了猎刀和随他漂流至此的枪械，他也想过也许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来解决问题，当然他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那只提箱里装着枪械，弹匣满弹且膛内有弹，取出后卸下保险就可射击，全长近40cm的猎刀也别在腰间，凭着后天训练的条件反射他能迅速拔刀攻击。

        他想，既然跟着来了，自己有作战的能力，那就不可能在发生意外时躲在一边等着结束，伤亡越少越好。如果扰乱平静的动静是由“人”制造的话他就没法下手了，他不想像被星遗洗脑或压迫的同胞那样对这片大陆上的“人”做出同样的事，否则就和星遗没有任何区别了，如同星遗打着自保的旗号入侵华肖尼亚、无差别杀害军人与平民，无论是否出于自保都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刚当人贩时一样，我曾经是个官兵，职责是保护百姓的权益，忽然立场反转，成了伤害百姓权益的那一方，第一次干脏活时也怪不好受的，但有时候有些事你不得不去做，即便是忤逆自己的心。这世上哪有完美的结果，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只能在事后后悔自己的选择，就像我放着铁饭碗不端跑去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一样，但我要是抱着铁饭碗混到现在也一样会后悔当初没去当人贩，好好想想吧，至少做出一个不会让现在的自己后悔的决定。”李叔完便轻踢马肚，马儿载着他去前头和其他人扯起了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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