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亲远走 (2 / 2)
        “有没有可能是骗？”在这个年代，林萧已经看惯了父母上的当，现在面对那些没有白纸黑字的东西，他一点也不敢信服，就像是人变坏了一样，开始把所有事情都往坏处想。

        林大军看了看儿，瞳孔深处一丝不忍飞速闪过，他知道后者跟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太多，把社会的人情冷暖看了个遍。其实他也不自信，多年未联系的大学同学突然找到他，内心惊喜之余更多的是不安与慌张。林萧仿佛就这样看穿了他，看穿了他的心虚，将他的心赤裸裸的露了出来。

        “你也不知道是吗？”

        “万一是真的呢，机会总得去尝试。”林大军继续强撑着自己的观点，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出路，他决不能让它断绝。他已经受够了这座城市，失望与落寞，婚姻与责任，他总在被这些俗世缠身，当他在工地上浇灌汗水，用血液铸造那几百块青砖水泥的时候，他想通了，他是个文人，他不该这样。

        “你母亲的没错，我的确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废，要是现在还困在这座死城里，我的心会死的，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总该有追寻的东西，所以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必须面对，不然我没有改变生活，生活就已经杀死了我。”

        林大军的这番话彻底将自己激动了，整个四十多岁的人了，瘫软的头发像触电般直立起来，枯萎的眼神仿佛注入了甘霖，那山峦似的棕色皮肤，在激动的眉头紧锁中裂开，从毛孔深处爆发出火一样的颜色，将皮肤点燃，活脱脱一个年轻人的样。在激动与梦想中，他一下少活了二十岁。

        好吧，林萧是懂得了他的意思，虽然心里仍然有不放心，但是面对着他好不容易点燃的激情，他总不可能亲手残酷地葬送父亲活到四十岁才点燃的梦想第二春。他看着眼前激动的中年人，用平淡的语气浇灭了他的火焰，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他回答道。

        “怎么赶？”林萧吃了一惊，显然没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下午三点的火车，我一会儿就得走了。”林大军低下头看了看手表，指针与分针在他的眼前交错，已经十二点了。

        “那我送你？”林萧站起身来，身体因为突兀的起身而略微有些失去平衡，好在桌固定的够稳定，才使他勉强撑住自己的身躯。林大军摆了摆手不要他送。

        “不送怎么行，我还不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呢。”

        “快的很，呆几个月就回的。”杜不易的眼睛进了沙，湿润着眼眶，他的话倒不像是和林萧的，更像是跟自己的，嘴里咬着的几个字快要咬到心口里去了。他实在是不想离开的，这里有他的婉晴，他的好儿，他不舍得，但是生活舍得，他便不得不舍得。

        “行了，我走了。”他顾不上再多话了，汤匙丢在咖啡杯中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像极了北海码头上停着黑色货船，在笛屡屡的一声轰鸣中驶向海平线。现在，他该走了，走的比货船还果决，留下的背影比海平面还要宽广。林萧看着他倏忽间挺拔的背影，竟然刹那间忘了去追，傻傻地愣在原地，等到人影消失，才感觉到心中胀痛，此时才发现，那人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那是林萧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离别，而且离别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他不敢责怪母亲的狠心，他相信要是母亲知道了父亲的离去的话，一定会和他一样伤心。这种感情是深入骨髓的，不是一招种地，而是一种令人上瘾的毒药，等你吃够了他，再想戒掉就很难了。他心乱，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相信林大军，他他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这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冥冥中心贴心的感知生命。

        林萧相信感情，相信林大军一定会再回来，可是他却忽略了时间，忽略了感情不是存储物，不用的时候放着，要用的时候一点点的取出来。等到大半年以后，林萧才发现了自己的天真，以及对感情二字的偏差误解，他会悔恨现在，也会悔恨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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