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亲远走 (1 / 2)
        临近中午十二点，林萧从学校正门出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困窘的父亲，一双眼睛磨成了血泡，衣服也是够褴褛的，胸襟前的一副白领，硬生生的给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垢。

        “你这是上哪去了啊？”林萧走过去问道。后者的脸上被沁的有些泛黄，或许是被狂风吹皱的，也许只有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在工地上吃了多少尘土。那脖都要混到黄沙埋过几次的样，硬生生的把人的容貌埋了半截在土里。林萧此时看到这样的父亲，那里忍心的下心，嘴里的话像是被狂风吹乱了一般，带着微弱的颤音。

        风刮得更厉害了，今天确实不是一个好天气。

        林大军眯着眼睛躲避风沙，一双包含污浊的眼睛更加透明了，棕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捕捉的精光，这是林萧难以理解的。林大军告诉他，门口风大，他们找个地方坐下来。

        学校门口的咖啡厅，林大军点了一杯黑咖啡，汤匙在杯里搅动，咖啡旋成了一个个旋涡，直到氤氲的热气都快要散了，林大军都还没有喝一口。他原来是特别喜欢喝黑咖啡的，他过外国的洋墨水就是咖啡，咖啡虽然苦却能让人记住他的味道，口有回香，所以这中国和国外的墨水他都喜欢，这样才能体现他的博学多才。有着这样的歪理，林大军以前总是喜欢买上一大袋咖啡豆带到杂志社的咖啡机上磨上半天，然后必然受到手底下十几名编辑追捧讨要一番，那个时候他是得意的。

        林萧看到林大军半天没动下匙来，知道他此时心不在焉。这种沉默持续良久后，林萧率先打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林萧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也许这个紧张的词汇又会伤害到父亲本就残缺的自尊心吧。这是母亲常的话，在她的认识里，父亲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一门心思的追求自己所谓的喜好，却从来不顾及家庭的经济问题，母亲在离婚后常常问他，你有什么打算，你别去干什么什么。这种听了千百遍到令人魔障的话父亲一遍一遍的承受着，并一遍一遍的等待着下一遍。

        现在这句话的不是母亲，而是林萧。

        林大军抬起双眼，盯着林萧的脸恍惚间有些错愕，他想起了家里那位含辛茹苦的糟糠之妻，想起了柴米油盐的酱醋生活，但是这恍惚的错愕之后，他迎来的是现实的沉重一击。他看着林萧，半响才回复平静的神色，之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脸上的阴霾和担心在瞬间土崩瓦解，他一字一句道：“我打算去北京。”

        “什么，北京？”林萧以为他听错了，一下从椅上弹了起来，等到意识到周围人都在看他的时候，后半句“北京”才降下了声调。

        林萧大惊失色的看着林大军，此时后者脸上的褶似乎比他看到的更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竟然要学那些一二十岁的青年人去北漂，他能够听北京里蜗居的人有多少，没有工作的又多少，早上不吃早饭赶着两个时的地铁去上班。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林萧的脑海里聚集，他仿佛看见到处都是长着嘴的脑袋，他们年轻有力，牙口矫健，而林大军拖着微胖的体型埋没在人堆里，那一张张饿坏了的牙口该给他生吞活剥了。

        “我不准你去北京。”林萧斩钉截铁的道。这是他唯一行使作为前者儿的权利。

        “为什么？”林大军抬头看着他，一脸的激动与不解，林萧看的出来，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认真了。

        两人都没有话，气氛沉浸在一股淡淡的咖啡味中，林大军低头啜了一口咖啡，他发誓这是他喝过最苦的咖啡，里面的咖啡豆似乎熬过了头，带着最黑暗的宣告流入肺腑，穿过他的喉咙，中和了他的胃液，此时胸口只能感觉到一股压涨的凉气，伴随着林萧的气话涌入了心口。

        “听我孩。”

        他又一次有了父亲的光辉，那是林萧第三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林萧时候被欺负受到父亲保护的时候，他“赤手空拳”的赶跑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孩，那个时候他抱着林萧，林萧能感受到他宽阔的背脊，那年他三十岁；第二次是在受到林萧的录取通知书之后，父亲冲到厨房做了整整二十多道菜，那个时候林萧才发现父亲原来有一手精湛的厨艺，并且只对他展现，他四十二岁。而这一次，他的眼神无比的真挚，比以往的都有纯粹，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大学毕业刚入社会的那会，林萧看着林大军的眼睛，竟然被里面深陷的年轻的光芒所迷住。

        他真的用心了，林萧能从他的眼睛看出来。

        “孩，你不用担心我在北京的生活，我选择这样的生活不是来自于冲动，而是我想了很久之后做出的决定。”他告诉林萧，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北京做旅游行业，想请他做项目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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