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真相
        柳洵说的这番话自是有理，可是月咏仍是纠结烦乱，她抬眸看着他，又负手绕着他转了一圈，这才阴恻恻地问道：“说起来，你与师父他们是怎么碰上的？你离京一个多月，仅仅是为了去寻他？就算你舌灿莲花，想必也说不动他老人家背井离乡定居于此吧？这其中有何内情，还不乖乖招来？”

        见她并不接茬，而且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柳洵很是无奈。他瞒她不是，实情相告也不是，加上她对他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让他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略一思忖，索性把心里头的话说了出来：“不管我与你师父是怎么碰上的，也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来此定居的，现下的结果也是你喜闻乐见的，你又何必执着于事情的内情？而且这其中内情，我也是不知。我见你一直将你的师父、师娘当作了生身父母来看，也定是希望为他们寻一处安身之地。然而他们身在天朝，必是无法过上安宁的日子，所以也唯有将他们接到这里，让他们在此安稳度日，也算是了却了你的一桩心事。然而你却一直纠结于天朝的事情不放，难不成是担忧你远在天朝的师兄？”

        “你……我……我只是觉得师父受伤，定是与暗骑营有什么牵扯，所以才会……”月咏也算是被他说中了心事，但她一时也无法解释。她所担心的事情，远非如此。

        见她如此，柳洵心里头越发不快，他两道长眉紧拧，语气也由温柔转为阴沉：“你猜的没错，如今在天朝，就算是武林盟主的身手也未必能比得上暗骑营那帮营使。如今在营中的那些人，可是天朝皇帝悉心栽培出来的，而且比起以往的营使，他们更为年轻，更加冷酷无情！不过你的师兄嘛，你倒也不必担心，他身为天朝公主的驸马，自是风光无限。”

        “你的意思是……师父自天朝到此是被逼无奈，而伤害他之人便是暗骑营的那帮人？”

        见柳洵朝她点了点头，月咏面上掠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可知天朝现今的暗骑营掌事是谁？”

        柳洵见她总算是问到了重点，唇边掀起一抹冷笑，语意越发的冷冽低沉：“除了天朝驸马爷慕子归，还有谁能堪当此任？”

        “那便是他率人追杀师父、师娘他们的了？”虽然她心底并不相信慕子归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但还是问出了口。

        柳洵似乎是知晓了她心中所想，更觉心头抑郁难当。他抬眸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正是因为你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所以你才能问出口，不是吗？”

        “师兄是个孤儿，自小由师父、师娘抚养长大，按常理来说，他是不会对师父他们下狠手……”

        没等月咏说完，柳洵便截住了她的话：“虽然如此，但他也是天朝公主的驸马，更是听命于皇帝的暗骑营掌事。如果真要让他在皇命与师徒情之间做出选择，你觉得他会选择哪一方？如果换作是你，你又会如何抉择？”

        他一连串的发问让月咏怔了住，如果她是慕子归的话，她会怎么做？一边是将他抚养长大，教他识文断字、传授武艺的师父，一边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另一方面他还要顾及身为公主的妻子。别说是慕子归，就算是换作是她，她一时也无法做出抉择。其实不止是一时，只怕她永远也无法做出选择。

        “月咏，人的一生有很多选择，从来是鱼与熊掌无法兼得。有得必有失，就要看每个人是如何衡量的了。当初你的师兄放弃了你，选择了天朝公主；而今他选择了效忠于天朝皇帝，而背叛了他的师父。”柳洵觉得与她青梅竹马的师兄定然在她心里留下了许多美好，所以他现下说出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想来她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然而月咏并未如他想的那般，她仅是怔了片刻，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难怪师父会受伤骨折，原来是他……是他啊！”

        “难不成你之前已猜到了？”柳洵见她这副淡定模样，不由蹙眉问道。

        “算是猜到了几分，只是心里头不敢确信罢了。毕竟除了他，天朝的皇帝老儿也不放心将这等重要的职位交由别人担当了。当年他被擢升为暗骑营掌事时，我便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并非是他绝情，而是当人坐上了那个位置，便是身不由己了。”月咏说完，轻叹了口气。她记忆中有关师兄的那些美好，顷刻间化为乌有，她怪不得他，却也因为他而感到心寒。其实将心比心，若换作是她，也未必能寻得两全之法。

        柳洵抬眸觑着她的面色，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他下意识地抬手摸着下巴，试探性地问道：“如此说来，你不仅原谅了你师兄的所做所为，而且还理解他的苦衷了？”

        “倒是谈不上原谅与理解，而是觉得在情理之中吧！现下我换个说法，若是你在我与你父亲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她这一问倒是将柳洵问住了，他朝她眨巴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谈这些了。出宫转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况且还有一堆折子等着要批。”对于令人心烦的事情，月咏一向喜欢回避。她极力不去想，便会当其没有发生。有时候她理智得可怕，有时候她又懦弱的令人心寒。

        柳洵本想借机邀功请赏，谁知事与愿违。见她一脸倦色，他自是于心不忍，便乖乖地顺了她的意。他爱她，尊重她，想给她想要的一切，然而有时候他也想她能够给他相应的回报。与她并肩相行的时候，他探入袖笼摸着放于里头的玉玲珑，突然不甘心地开了口：“月咏，若是有一天，我与你师兄一样有了别的选择，你会怎样？”

        月咏闻言，顿时脚下一滞，侧目看了看他，轻笑道：“天定的缘分，我自是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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