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舌头 (2 / 2)
        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跟班长人针分别从切口的上端和下端刚扎进去，事情就发生了，所以谁都没来得及收手，连身体都还保持着做缝合时的弯腰低头姿态。这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离那只鲜活跳动着的胃，不过咫尺距离。

        这种近乎是零距离无防护接触的杀伤力简直是太大了，连打小听着师父讲各种牛鬼蛇神故事长大的我都吃不住，更何况班长介女流呢？

        就在老师给保卫科打电话的时候，班长捏着持针器的手突然抖，只听嗞地声，手术针扎进了胃里，几滴腥臭的粘液登时便溅到我的脸上。班长啊地声尖叫撒了手，身体像只压满了的弹簧突然向后弹出去，屁股撞倒在桌子上，瓶瓶罐罐的医学用具叽里咣当地摔了地：“是……是……是蛇……蛇……”。

        蛇？我登时打了个激灵，汗毛刷地竖了起来，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跟地头青眼对眼的画面，膝盖窝软，身体直想往下秃噜。就在这时，老师拿起班长丢下的持针器往外拔，股呕吐物样的东西混合着黑色的血液从拇指长的裂缝里流了出来，臭得让人直想吐。

        恍惚中，我隐约听见老师说了句：“……剪刀。”

        我当时的脑子早就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鬼使神差地我找到剪刀递过去。沿着那条裂缝，剪刀很快就豁开了条更大的口，跟着，我又递了把镊子和只小号托盘，看到镊子在胃里面夹了两下快速抽出来，跟着啪嗒声，只约6厘米长的还在跳动着的红舌头便出现在托盘里。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我三天没吃下口饭，吃了就吐，连喝口水都想吐。

        后来听保卫科的人说，这女人生前是个杀人犯，在和男朋友接吻的时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人家舌头连根儿咬断了，之后她就割腕自杀了。由于这件事情在我年幼的心灵中烙下了无比巨大的阴影，以至于我到现在连姑娘的嘴都没亲过。

        这话题再扯就有点远了，咱言归正传。

        当时，老乔手上那东西扯出来，我条件反射地就想起了上学时的这段经历，只是老乔手上抓着的这只舌头更粗更大，光是舌尖的部分就有个电线杆粗细，绝对不是人类的舌头。

        舌尖上还有些黑色的像吸盘样的东西，突突往外吐着粘液，卧槽啊，我看着看着，没忍住，哇地声就吐出来了，阿梨也是恶心得够呛，大骂老乔：“你抓它干什么呀，快松手！”

        老乔急道：“阿梨姑娘，现在可不是我抓它，是它抓着我！”说着，身子歪，肩膀咚地声撞在墙上，整条胳膊被那舌头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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