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针锋相对 (2 / 3)
        “且愚生在国子监读时，常听经学博士口陈‘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之义。愚生以为荒诞，孔子生于东周之时，莫非羲皇以上圣人尽日燃纸烛而行耶？”

        听到这里，安懋开口了，“依这样，孔孟礼教、儒家道统，难道只是东周时的一双旧鞋吗？”

        徐知让向安懋恭敬地辑手道，“是，而且此鞋已破旧不堪，圣上应丢之弃之，莫要让一双旧鞋绊了东郡的脚才是。”

        安懋轻笑了两声，对文一沾道，“朕都听出来了，徐监生是在文卿你就是那双绊了东郡脚的旧鞋呢，文卿还不快驳了他！”

        安懋的这种态度实在是难以捉摸，文一沾顿了好一会儿，才辑手道，“臣不敢驳了。”

        安懋道，“有何不敢？”

        文一沾道，“臣若驳了，便是驳了三皇五帝，这样一来，臣倒成了逆圣之人，岂非中了徐监生的计？”

        安懋大笑，连王杰都忍不住笑了，背后的徐宁轻轻在王杰身上点了点，王杰才敛起了笑容。

        安懋笑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文卿不敢驳，看来只有朕来驳了。”他放下茶碗，“《礼记·哀公问》有云：‘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

        “《周礼》又云：‘礼俗，以驭其民’。礼起于俗，成于德，终于法。朕奉孔孟礼教，尊儒学道统，是为教化驭民，以治东郡下。若依你所言，朕废孔孟先贤之‘礼’，弃了道学儒术，朕又该如何治民呢？”

        王杰听得怔住了，他知道安懋得一点儿都没错，就是放在他原来的那个时空，废除孔教之后，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建立起符合现代文明的既有规则和秩序。

        安懋继续道，“丢一双旧鞋是不难，丢了便丢了，可寻一双新鞋却不易。若是新鞋子不合脚，便不仅是绊脚了，而是连道儿也不会走了。要是穿着新鞋摔了跟头，该如何是好？”

        “若让朕拎着旧鞋找新鞋，”安懋揭开茶碗，喝了一口，“这与‘郑人买履’，又有何异？落到你嘴里，便成了‘宁信度，无自信’，这可不是为难朕么？”

        徐知让忙低头辑手，“愚生惶恐，愚生不敢妄议圣上。”

        安懋道，“你都想亲自扯了东郡脚上的鞋了，这会儿倒惶恐起来了。你这一惶恐，朕若再责罚于你，倒成朕的不是了罢。”

        安懋这句话是笑着的，王杰坐在安懋旁边，全程都不觉得安懋有一点儿生气的迹象，但殿下两人却都微微躬起了肩膀。

        徐知让道，“愚生不敢让圣上得过，自然不敢求圣上的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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