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别有洞天 (2 / 2)
        眼看就要走到第三层石台的尽头，唐瘸忍不住站住喘了一口气，借着顶穹泻下的点点月光，渐渐看清了整个石室：这是一个中空的大洞，洞顶精巧地布满各种孔隙和细缝，不时透出点点星光月华；而四周似乎不止一个入口，而每个入口都指向石洞中央最大的这个盘旋而上的石堆，石堆的顶点，似乎能冲破穹顶而出。随着石路继续向上，唐瘸不由产生一种奇妙的想法，仿佛感觉自己就像在膜拜一个古老的祭坛。

        兀自嗟叹中，忽然，唐瘸被一声低沉的喝问吓了一跳。

        “老三这个麻蛋，什么时候不见的？”话的是发丘中郎兄弟的头领。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挥一挥手，余下三兄弟赶紧往回赶去，旁边的金边药箱当家想了想，也跟了回去。唐瘸印象里，西头的发丘老三从进石门后就一直在自己身前晃悠，但究竟是什么时候跑不见了呢，自己竟然也不清楚。

        然而他却不能做什么，只得跟唐千里一起随大部队一起赶路。待到来到石堆顶端，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华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石台，几个断裂的石柱，以及散落一地被石屑埋住大半的石器和铜器。唐瘸读书少，看在眼中，只觉尽是破烂，根本提不起兴致。队伍中大半人也都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还是愁，只有那女的摸金校尉，如获至宝般一边轻轻摸起扶正一个个青铜器皿，一边低声连连自语：“不可思议，真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搞学术的。唐瘸心里嗤笑一声，暗下决心：以后找老婆，一定不能找道上的，更不能找这种学历高有学问的。

        正在无聊，金边药箱的当家和三个发丘兄弟带着失踪的“老三”回来了。洪老大和胡一齐查看过后，见无大碍，才回过头来，和众人一起聚集在石台周围。几个头领交流了下意见，的不是什么阵法八卦就是那些风水五行，唐瘸一句都没听明白，就被安排了下去跟胖摸金和卸岭力士一起帮女摸金校尉收检那些尘封的破烂。扭头看余下的人，包括唐千里，都似乎在帮洪老大布置一个很厉害的阵法。远远地，只能零碎地听见洪老大嘴里默念着什么：“一心临万骨，孤宝镇群妖……”之类的艰**言。

        名器不多，三人一刻钟就装好了。旁边，“张飞”一般的卸岭力士直接用手刀片下了几片石碑准备带回去做拓片。收拾停当后，唐瘸只是有一点不解，这摸金校尉规矩多也就罢了，点蜡烛什么的也算对前辈的尊重，可是居然刻意留下了一些式样重复的青铜器皿，这可是一向奉行“三光”政策的唐瘸不能忍的。于是，他趁几人走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折回头把女摸金挑剩的几个青铜烛台和杯盅，装进了自己背上的蛇皮口袋里。“虽然是破铜烂铁，但万一值钱呢，还能给自己和老无所依的表叔各讨一个媳妇，嘿嘿”。唐瘸想着，突然觉得眼皮好沉，一坐地竟然打起盹来，直到唐千里过来一脚把他踹醒，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揪起来教训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犯困。然而他终究没有错过他这辈所见证的最神奇一刻：阵法布好后，洪家老大率搬山道人众当家五人一起围成一个内环，东西南北中各守一个阵眼，四方阵脚则由四名发丘中郎兄弟压阵，摸金校尉和卸岭力士则来回巡视护法。众人就位后，只见洪老大一声令下，五名搬山道人同时从身背的药箱里取出一些捣碎捻细的药草，揉在掌心，啐一口指尖血，只一喝，各自显出神通来：

        金边药箱当家掌心喷出的是一阵罡风，蓝边药箱当家掌心迸出一股紫电，黑边药箱当家则吐出一汪清水，褐边药箱当家袖里则洒出一把黄土，最后，随着洪老大掌心射出的赤炎一汇入，五气横陈，火光一振，竟将整个祭坛上下，照得如同白昼。而众人头顶之上，石洞穹庐之下，星光月华迷雾散去处，赫然显现出一具纱缠布裹的悬浮女尸，恰好处于阵眼中心正上方，漩涡般极速吸收着当家们燃烧精血发动的五行道术，大有一番万象归元的神异之景。光华乱舞间，唐瘸只觉得那女尸面容清丽，仪表脱俗，若非面无血色，倒是颇有一种遗世独立的仙姿。而随着女尸呼吸五行之气，仪容愈发圆润，须臾，朱唇轻启，巧舌微抬，竟然从口中，吐出一颗似玉非玉，似水非水，通体透亮，遍身流光的明珠。

        “雮尘珠！”唐瘸听得身旁的唐千里喉咙微颤地吐出这个词，顿时方知这番异景，连见多识广的表叔，这辈也算初见。

        洪老大见异宝已现，脸上还是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不慌不忙地把手头的掌力一收，蹲下身来，另一手伸进药箱，抓出一把草药堆在身前，然后心地把火舌往地上的药草上引，随即稳稳地抽出手来，退到一边。再看另外四个当家，也是如出一辙地心稳健，逐一从阵法中抽出了身形，只剩那五堆药草，源源不断地维系着五行之气的输送。

        行家在这个时候讲究的就是默契，只见“张飞”一般的卸岭力士已经屈膝半蹲，稳稳扎马在女尸下方稍前的位置，他的身上站的是胖摸金校尉，然后是胡校尉，然后是发丘的领头哥，一眨眼的功夫，几人就叠好了人形宝塔，最后还差一个人的位置，却见金蓝黑褐四个搬山道人当家一齐掌力助飞，自然把那洪老大，如一缕鸿毛般轻捷地送到了人塔顶端，洪老大自然晓得机不可失，按捺住颤抖的双手，一个仙人邀月，轻轻地把那世间异宝“雮尘珠”，收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八宝香囊里。

        “唔”，没等洪老大把装有异宝的香囊收回腰间，唐瘸眼尖，早瞅见原先北面压阵的发丘兄弟一声闷哼，胸口已经被破穿了一个大洞，鲜血咕咚咚喷涌而出，他的身后，隐约显现出一个模糊而高大的佝偻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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