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道离别情更怯 (3 / 3)
        万贞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清晰而坚定的：“殿下，臣自您三岁时奉太后娘娘之命，充任东宫内侍长，已经整整十二年。赖娘娘洪福，殿下虽屡经磨难，却仍然纯良温厚，仁爱宽容。如今殿下年岁已长，且上有父母庇佑，下得群臣扶持，朝野皆知贤名。已经不需要臣护持左右，故来辞行！”

        王纶听到她是来辞行的，大喜过望；而几位先生这才意识到她是谁，顿时情绪微妙；独有太脸涨得通红，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不得不用力握紧桌角，才忍住跳出来抓住她的冲动，好一会儿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来：“孤、不、允！”

        万贞摇了摇头，道：“殿下，臣多年侍奉驾前，夙兴夜寐，不敢丝毫懈怠，实已心力交瘁，难以为继，请您成全！”

        “假话！你是因为宫外的流言，才想离开的！”太瞪着她，心中焦躁至极，嘶声道：“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为了玷污你的清名，折我羽翼而已！你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突然请辞，岂不是正中人下怀，毁东宫根基？”

        王纶满腔高兴都被太这话泼得冰冷，万贞也因此犹豫了一下，太深吸了口气，闭了下眼睛，对几位先生道：“几位先生，今日孤宫中有事，课业还容明日再补！大伴，替孤好生侍奉几位先生！”

        他着快步过来，一把抓住万贞的手腕，想拉着她走。

        万贞之所以今日直接过来，当着东宫属臣的面辞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私下相对，面对这个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她根本没有办法开口离开。

        这是她十二年的心血所寄，是她十二年的依持所在；也许在旁人眼里看来，总是年长者负着照顾孩的重任，而孩只是拖累。殊不知在这种相依为命的生命历程里，没有谁是一昧付出，也没有谁一昧得到；她于这世间无根无基，若不是这他系着她的心神，她在这里，是因为他在，岁月才被赋予了重量，生命才因此而鲜活。

        她固然为他沐风栉雨，他又何尝不是为她照亮归途？

        他于她是如此的珍重，他的要求，不管是困难的，容易的；有理的，无理的，她总是不忍拒绝。若没有外人在场，没有礼法规制的限定，她怕自己会失去理智，完全忘记来意。

        此时太想拉着她离开，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手，想将他甩开。但太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回头看着她，喑声道：“你答应过！不得允许，不会离开！”

        他乌黑的双眸里满是求恳，万贞对上这样的目光，心一颤，垂下眼眸，随着他跨出了正殿。

        太脚步飞快，一路穿廊过道，登阶上楼，直走到后寝二楼的凉阁上，才停了下来。万贞不明所以，太将所有侍从喝退，站在窗前，指着东面的重楼累榭，缓缓地：“你知道吗？我每天早晚的课间，都要站在这里，看着你从东门出宫，再看到你从东门回来。你向往宫外的自由，我不能拦你出宫；但我很怕你哪天出去后，突然就不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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