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物换星移人非 (2 / 3)
        这是他的结发妻，当她因他而尊荣时，她不曾娇矜；当她而他而落魄时，她也不曾怨恨；她给予他的，不仅是温柔的陪伴，还有坚定的支持——尽管她的肩膀并不宽厚，她的手也并不强壮，但在这冰冷昏暗的南宫里，却是她为他撑开了这沉重的天地。

        他看着她，想着深宫中的母亲和儿女，心头的躁动一点点的消褪，摇头道：“我若南下建朝与祁钰争位，母后和你们在京师立即便有杀身之祸，我不能这么做！”

        周贵妃轻叫：“皇爷！”

        朱祁镇嘿了一声，慢慢地：“南下建朝，不过是一逞我胸中的雄心而已，然而却会将你们置于死地！用母亲、妻、儿女的鲜血去铸我自己因为过错而丢弃的宝座，使天下烽烟四起，干戈离乱。这是禽兽之行，而非人心正道。”

        周贵妃再不懂政治，也知道丈夫放弃的是什么样的机会，忍不住道：“可是……皇爷，这样的话，您就可能一辈被困在南宫里，再也不得自由了。而且……监国近年来心性大变，不定什么时候……会对您不利。”

        朱祁镇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糟得不能再糟了，更大的“不利”，自然是丢了性命。

        而这种可能，他自己也想过的，此时周贵妃的提醒，不过是让他再想一回罢了：“祁钰若真要杀我，那便杀吧！至少母后和你们会因此安全无忧。”

        面对暗涛汹涌的太废位之事，南宫平静无波，东宫更是毫无反应。

        反倒是深宫中的汪皇后，眼见太废位的流言愈演愈烈，再也坐不住，特意来探望太。万贞本以为她是来劝太自请逊位的，不料汪皇后到了东宫，什么都没，只是用心的陪太玩耍，临走又温柔的替太整理好爬上爬下弄乱的衣服，声对他：“濬儿，你要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流言，不要相信，不要慌，不要怕，也不要急着哭，知道吗”

        太想了想，问：“皇叔母，您的是废太的流言吗”

        汪皇后看到东宫安静祥和，以为流言还没传来，不想太却已经知道了，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万贞，笑问：“濬儿是怎么知道的”

        太回答：“就是宫里的流言突然多了，梁伴伴告诉我的呀！”

        能够一日时间就将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自然是景泰帝有意为之。汪皇后心中惭愧，柔声安慰：“濬儿乖，不要信这些。你的太位是昭告祖宗天下立的，没有无故见废的道理，叔母会帮着你据理力争。”

        万贞万万没想到汪皇后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心情复杂。她一惯以为宫廷女为了权利争斗起来，是不顾是非的。不料先出了个贤惠痴情的钱皇后，现在又见到了志洁行芳的汪皇后。

        两位皇后，出身都不显赫，但却都具备这世间许多自许清高坚贞的士大夫都不如的高贵品德。

        景泰帝更换太的诏书下发，包括于谦在内的朝臣九十一人附签其名。王直不动，大学士陈循便将笔醮了墨塞进他手里，托着诏书候在面前逼他。王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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