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禺山戏(二)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7章 禺山戏(二)
        又过了两日,昔岄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又看着窗外魔族特有的魔芋花在初冬的季节竟然开得正盛,一片火红的色彩映得心里亮堂,便披了件罩衣绕到了花园里,心想再隔几日身体好利索了便也该回北海了。正在此时,却见青菡忧心忡忡地跑过来,一脸焦急地道:“公主这里可是好了许多,可是君上这几日日夜为公主炼药祛毒,自己却是似乎病了,今天一直未出房门,唉,真是可怜,虽然君上得罪公主也是自找的,但他也是一心为留下公主,一片心意却无人知晓,定是日夜炼药日夜伤怀,郁结心中不得发泄,终是病了。”说罢还掉了几滴眼泪,昔岄看她一脸的悲伤,又想起之前季昃似乎有咳过,当真是病了么?但他自己本就是精通炼药之术,也算半个医者,难道行医之人也会把自己搞得生病吗?又听青菡低声念叨了几句:“公主难道没听说过,行医之人是从来不给自己看病的么?”昔岄以手撑额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能不日就要离开这里,不管怎样总归一场缘分,也顺便同他道个别,便道:“好吧,我去瞧瞧他。”但心里仍对青菡的话半信半疑,觉得季昃上次便是借着让自己替她上药之际博自己的同情,他那么狡猾的人此刻难免又会故技重施,因此心里存了几分谨慎。

        见到床上睡着的季昃,她不小心踢到一个凳子,却见他并未醒过来,又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却略有些烫,脸色也不甚好,昔岄觉得似乎好像可能,他是真的病了。当下命人端了一盆水来,拿了一方帕子湿了湿,放到他额头上,这才定定瞧着他,过了半晌,忽然季昃一只手臂将她揽住,一个横抱便令她伏到了他身上,他深紫色的眼神瞧着她,仍是一言未发,昔岄愣了愣之后反应过来,心想果然又中了他的圈套,什么病了,明明就是装的,刚才横抱的力道那么大,哪里是什么病人,当下想着自己也要戏弄他一下,便转了转眼神,变回了真身。

        昔岄的真身,是货真价实的一条小白龙,由于刚刚成年,身躯稍小,若在别时看来也是一条颇为讨人喜欢的龙,但此时盘成一团靠在季昃身上,这姿势看上去却委实不怎么可爱,季昃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又败了一次,但他其实并没有故意欺骗昔岄,这几日略感劳累昨晚又忧心怎么讨昔岄欢心一夜未眠确实有些着了风寒,但昔岄很明显并不感念这些,这时他听到小白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虽然于那天诛池内救我一命,但此事毕竟是因你而起,且那天诛池也是你设的,今日你又诳我一次,也算扯平了,细想下来我也不欠你什么,今日我既已大好,这便回北海了。”说罢便一溜烟飞走了。

        季昃望着她身姿矫捷飞走的白色身影,皱了皱眉,略后悔这几日给她用的药分量太足,也许该留些分寸,不该这么快治好她。

        几日之后,细风拂面,阳光正好,东海龙王会同昔岄的老爹北海龙王一道,约了魔界之主季昃在觉止女仙所居的禺山相见,觉止此时将被打碎的青玉饕餮纹宝鼎仍晾在原地,她打定了主意要拿着此事作为要挟的筹码,身后是被她扔到炉子里炼了几日的魔女莲墨,昔岄瞧着她虽未毁容,但身上的伤痕历历在目,原本姣好的容貌也被折磨得一塌糊涂,即使有些不忍,此时也并没有办法。

        季昃姗姗来迟,只带了青护法寅昭和身后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两位龙王见了季昃,想到连天帝也须敬他三分,便忙起身相迎。昔岄飞快瞄了一眼季昃,却同季昃目光相遇,她觉得自己并未原谅他,便哼了一声躲到老爹身后,又瞧了瞧季昃带来的男子,那便该是承晔了。承晔见到一身伤痕被折磨得不像人样的莲墨,竟完全未理会早望着他眼里噙满泪水的觉止,令觉止张开的手臂扑了个空,觉止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直奔着莲墨而去,心碎了一地,却不由更加愤恨,她知道有东海龙王和北海龙王在此地给自己撑腰,不怕季昃对她怎样,便将这愤恨发泄到了季昃身上,指着一地的宝鼎碎片道:“魔君若能将我这天帝所赐的宝鼎恢复原貌,老朽也就不计较此事了,但若是差一点,休怪老朽今日要将这个妖女的魂魄祭了我这宝鼎。”

        季昃一脸的风轻云淡,未有任何表情地望着觉止,又看了看两位威仪的龙王,最后瞧了瞧身后隐着的昔岄,眼神闪了闪说道:“本座确实没有能力将此鼎恢复原貌,但我魔族有无数珍宝,但凡女仙看得起的,尽管提出来便是。”

        觉止哼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拂尘,说道:“珍宝?在老朽眼里,没有任何一件珍宝能够赶得上此鼎,我禺山一直蒙受天帝恩泽才得以延绵,你可知此鼎乃是天帝所赐,如今却被一个妖女弄成这般模样,试问魔君欲将天帝的颜面置于何地,所以,今日魔君要是办不到的话,就别怪老朽对这妖女不客气了。”

        看着季昃略皱了皱眉,面容却仍是一派平静,并未同觉止的一番说辞置气,昔岄看好戏一样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令她老爹北海龙王颇为纳闷,这眼看就要上演一场生离死别,自己这鬼精灵的女儿却不知为何竟偷偷乐出来。

        这时正和莲墨抱做一团的承晔如梦方醒,听见母亲分明是要借着此事让莲墨魂飞魄散从此离开自己,便冲过来对着觉止跪道:“母亲的大恩大德儿子此生难以报答,承晔也知母亲今日乃是爱子心切,但母亲爱我,我更爱莲墨,此生若无莲墨相伴,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母亲若是执意如此,我也只好随她去了。”

        觉止看着自己儿子不争气的样子,悲痛不已却恨铁不成钢,狠心拂袖一甩,便令人将魔女莲墨带上前来,一意孤行要将这魔女祭了宝鼎。

        季昃终于动了动身形,却咳了几声,昔岄瞧着他心想,他,他竟然果真是染了风寒么,难道那日他竟不是装的么?一时有些闷闷的,却听季昃道:“若果真如此,能够使女仙消一消气,我魔族倒是无妨,本座一向教导魔族众人,人生天地间,本来便该承担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莲墨她铸下大错,也该她承受此劫,本座对女仙所为并无怨言,但还请女仙考虑一下承晔,他却并未有什么过错,女仙若是因此事而失去儿子,本座倒是觉得,恐并不妥当,还望两位龙王也考虑一二。”昔岄觉得季昃表面客气,话语之间的气势却分毫不减,也算将此事的后果给觉止分析了个一清二楚,她看觉止果然默了默,一时未有言语,再看老爹和大伯也都点了点头,算是颇为赞同季昃此言,但毕竟他二人今日只是主持公道外兼给觉止撑腰,具体事宜还是由觉止说了算,因此并未多说什么。

        觉止看了看两位龙王不动声色,又看看对面冷淡如常的季昃,忽然下了决心道:“无论如何,这个魔女打破我禺山镇山宝物,今日我若不讨个说法,只怕是天地不容,老朽就算是失了儿子,也定要这妖女灰飞烟灭。”说罢便要手执拂尘施法,昔岄心中暗地着急,却见此时天上飘来一朵云,云上赫然下来的是太子常煦和他的侧妃锦照。

        太子常煦的出现是她意料之中的,因她前几日回北海后便去悄悄求了姑姑,让天帝重又赐了一座相似的宝鼎给觉止,也顺便求来了天帝亲手书的几个大字,又央着姑姑下了旨意,赐觉止一个仙官爵位,挂个空职,这样谅觉止再拿这鼎要挟到时候谅她也没胆子抗旨不尊。但姑姑她老人家也并不是白忙乎,当时言明既给了昔岄一个恩泽了结承晔之事,因此也需她付出些酬劳,昔岄当时心想姑姑当了多年帝后果然是精于算计,绝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帝后笑了笑,说不必惶恐,这次其实是给了她一个好差事,近日南方朱雀陵光神君的儿子要承他爹的君位,特地向天界请了旨邀帝后参礼,然帝后近日略感觉有些不适,因此需昔岄替她跑一跑腿,将作为册封大典贺礼的圣物乾坤映日如意代为交给新君,以表天帝垂爱。但昔岄隐约有些纳闷姑姑交给自己的这一差事,按理来说瞧着姑姑并不像是有什么不适的模样,但见姑姑说完这话立即招来仙侍揉了揉额头,似乎是有些劳累的模样便没敢多问,又想起幼时四海学堂里曾有一门课,乃是专门讲述天界礼仪,因是最为枯燥的课之一,便常常同三哥一起逃了捉鸟去,但如今也略记得一二的是按天界惯例,代交圣物之事一向该是天界的礼仪仙官承交,此番姑姑是何用意,实在想不出来,但就在昔岄正在思忱是否该接姑姑这差事的时候,姑姑瞧着她的表情忽然说了句:“近日听仙官们说你姑父正忙于同西方佛陀议事,到底该不该去打扰他……”昔岄听了上前捶肩捏腿一副作低的姿态道:“啊哈,姑姑你实在是多虑了,岄儿也正好想要出去散散心,早就听闻那陵光神君的宝地朱雀山是个好去处,姑姑就是不说这个我也定要去瞧瞧呢。”帝后这才露出笑意,昔岄心里却隐约觉得此行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却也来不及深究。

        她暗中布置好这一切却并未告诉其他人,季昃自然也是不知,诚然她心里一直为着季昃骗她之事还在生着闷气,但也不想看他束手无策或是因此事与天界生出罅隙,因此才接了姑姑这一差事,她只等着今日演一场好戏给他看,令他也着一着急,谁想季昃却是一脸平静,竟全然未拿莲墨当做一回事,似乎让莲墨以身祭鼎是他愿意的。昔岄心想,难道他竟是一个如此冷酷之人?经过了天诛池一事,她本来以为她已经了解他,却不知他竟然面对族人之死如此平静,又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不够了解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me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