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龙血引(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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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龙血引(一)
  待到昔岄磨磨蹭蹭进了殿内,见了这位小皇子的舅舅季昃,隐约觉得头有些疼,心想最近怎么哪里都有他。当着帝后的面昔岄行了个礼,抬头去瞧季昃的脸,季昃也正抬头看她,目光相遇时昔岄脸色略红了红,忙收回了目光,却隐约瞧见季昃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帝后吭了一声道:“魔君看我这位侄女怎样,比起你魔界美人如何?”季昃颇恭敬地回了一句:“公主和太子妃都是风华绝代,自然胜过魔界众女子。”昔岄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今日嘴甜得很,不知道又要想什么坏主意。帝后这边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魔君过谦了,我这侄女如今尚未许配人家,令我和天帝都头疼得很……”昔岄蒙了蒙,姑姑这是,这是又想替自己当媒人来了么,忙一边给帝后捶背一边打断道:“姑姑,昔岄许久没来看您,您可是越来越精神了”,侧眼看到季昃正在饮茶,不知为何老觉得他嘴角隐约溢出一丝笑意。帝后新得了孙子,心情颇好,对昔岄道:“岄儿,你今日不许走,天帝连摆了三日宴席,你定要在这陪着姑姑。”昔岄只好答了个是,帝后又和季昃寒暄半晌之后,宫外仙童传信来,说是已经开席,三人便往太子所居的鸣凤宫方向去了。

  席间季昃被安排在主座,仅次于天帝之位,昔岄知道因魔族近千年来和天界交好,其中功劳多半是这位魔界之君,天帝对他也不免另眼相看,如今更想借着他这小皇子舅舅的关系,能够把这关系继续下去,因此天帝频频举杯,颇愿尽这地主之谊。昔岄看着季昃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却另有所想,按理来说魔族向来是最看不惯天界的各种规矩和束缚,而季昃他身为魔君,应该更是瞧不上天界这些繁文缛节,她有些不明白季昃为什么要亮明和锦照的关系,还要跑到这规矩森严的天宫里来,并且居然还能忍受一场连昔岄都觉得无聊的宴席。说起这天界的宴席,昔岄一向觉得是这些神仙们的生活太过平淡,便想出些个由头借此机会互相八卦和吹捧。想到这里便有些烦闷,昔岄有个习惯是烦闷时如果面前有酒的话,任是酒量不行也定是要逞能多喝几杯,上次因被天帝指给太子时便是一时烦闷喝多了才被季昃给捆了去,此时却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一时觉得头有些晕,便寻了个由头出来透透气。

  绕到三十三天一处僻静地方,只见夜色如水,四周花树繁茂雾气氤氲,清淡的花香缕缕飘进鼻端,四周无人便在清凉的水池边坐下来,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池边雾气氤氲,花树环绕,过了不久觉得身边有脚步声,起身看时见竟是太子常煦,常煦解下自己的外衣罩在昔岄身上,这动作让昔岄打了个哆嗦,常煦一张俊脸仔细瞧着昔岄因喝酒微红的脸颊,说道:“岄儿,自从那日在涂山见你为我向母后求情,我心里一直歉疚得很。”昔岄喝的晕晕的,神经还没有缓过神来,常煦又接着道:“我已和天帝立下誓言,本君的太子正妃之位永远空着,除非北海龙女愿意重新嫁我。”

  昔岄默默地把外衣还给常煦,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要退婚么?我想要喜欢我的人,在遇到我之前,没有曾经没有过去,一片空白只为等着我,你若是对我心有歉疚,不妨把这份歉疚放在锦照身上,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从小没有了父亲,她遇到你是她的劫,希望你能够珍惜她。”说完便往回走,徒留下太子一脸悲伤。路过树丛时忽觉旁边菩提叶子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丝人影闪过,以为是自己喝多眼睛有些花,便不在意继续往前走了。

  今日不知天帝是拿了什么仙酒招待众宾客,酒劲比较后发,昔岄顶着越来越晕的脑袋走迷了路,找不到太子的鸣凤宫,待走到一处院子,隐隐闻到一股药香和花香混合的味道,觉得很合自己心意,便大大方方进去了,顾不得别的寻了床榻便躺了上去。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回来,又有人用冰凉的水轻抚自己的额头,觉得舒服得很,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睡了。这一睡便到了半夜,酒也醒了,睁开眼看了一下,一时有些蒙不知身在何处,便突然坐了起来,谁知刚起来就被一个手臂重又揽了回去,身边有人低声道:“起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伴着淡淡的药香味道传来,接着便看到了身边的季昃,她按着还有些疼的头问他:“这是哪儿?”又想着起身,却忽然被季昃一个翻身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紫色的眼瞳映入眼帘,精致的脸庞近在眼前,呼吸也近在咫尺,轮廓清晰的唇让昔岄想起水中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脸色不禁红了红,只听季昃低声道:“别闹,你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睡?”昔岄瞧着季昃紫色的眼瞳和俊逸的面孔,忽然脑子清明了些,这才隐约记起昨天好像是喝多了迷了路,但是怎么会跑到季昃这里来,一时想不起来,便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季昃想了想道:“你喝醉了,走错了地方。”昔岄忽又想起整个晚上一直纠结的问题,便问道:“你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季昃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昔岄会问这个,默了默又叹了口气道:“我是小皇子的舅舅,难道不可以来?”昔岄露出将信将疑的眼神,又问:“那你,你……”

  窗外的月光正好,高大的白檀树映出浓淡相宜的月色,清秋的时节,正值天界的圣薇花开,些许凉风夹着花香吹进窗子,侵入床边的帷幔,带来微微的凉意,这凉意也提醒了昔岄,这些时日遇见季昃以来,自己似乎颇失了往日的冷静,总是被动地卷入一些事情中,而现在,她对这位魔君的了解有多少呢?除了知道他是魔君,除了知道他修为高深,自己还知道哪些?又想起小时候四海龙族的学堂里,夫子常讲起魔族的一些故事,其中有一个是传说古时候,岐南山的一个仙子爱上一位魔族男子,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抛弃家人随着这男子去了魔界,谁知到了魔界一看,却发现这个男子家里已经储了好几位夫人,仙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觉也无颜再回去面对家人,一气之下散了一身仙力堕入轮回。这故事给昔岄留下的印象是魔族人对待感情并不像仙族那么认真,想清楚了这些,昔岄又想着自己只要变回真身,就可以解除眼前这个尴尬,刚要施法,忽听这时外面有人抠门,有仙童在门外恭敬地言道:“帝后恐上君醉酒难眠,特遣奴婢送来解酒汤。”

  季昃不得不停下来,微皱了眉头,意犹未尽却不得不敛了敛颇松散的袍子,去到院外给这个仙童开门,然待他从院中回来,却发现床榻上已经空空如也。

  昔岄为了躲避太子一直乖乖呆在帝后宫陪着姑姑,因三哥早用传信仙鸟通知她,已经回南海招待卿水妹妹了,因着帝后的挽留,住到第三日,便想着离家许久,也该回去瞧瞧老爹和母亲了,便辞了姑姑想要回北海去。从帝后宫出来,恰遇见锦照,锦照的脸色瞧上去比之从前更为丰泽,昔岄按礼仪拜了拜,锦照忙搀起来道:“公主万万不可,折煞妾身了,想来妾身和小皇子能有今日,都是公主的大恩,妾身此生绝不敢忘,因此在自己宫内略备了一些点心和茶水,都是妾身亲自做的,还望公主不要辜负妾身一片心意。”昔岄不好拒绝,便对着她笑笑道:“如此便有劳了。”

  一路随着锦照去了她所居的来仪宫,锦照亲自添了茶水,慢慢说起她和太子的旧事,原来常煦那日路经涂山,偶然听到了锦照的歌声,便被歌声吸引了,待见到锦照,更是惊为天人,便化名宿期与锦照在涂山日日相伴,二人日久生情便私定了终身,直到常煦突然消失锦照才托季昃查到宿期竟是天界太子。昔岄一边喝茶一边听锦照回忆往事,竟也很想知道季昃的一些旧事,便问道:“魔君他,他和你父亲是怎么的一段关系?”锦照又缓缓道来,三万年前天界战神左翼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奉天帝之命捉拿逃到不周山的一头反叛的魔兽,却不甚被魔兽所伤,此时被路过的季昃所救,左翼自认欠了季昃一个救命之恩,便许下誓言,将来需要时定要还季昃这个恩情。在那之后几年的某一天,季昃在平定魔界反叛的部下时,一只羽箭眼看就要穿身而过,左翼突然出现替他挡了,谁知这箭头已被淬了极阴险的魔毒,左翼奄奄一息之际告诉季昃自己有一女儿在涂山,托季昃将女儿养大成人。昔岄听到这里,不禁唏嘘不已,只安慰锦照莫要因往事伤怀,眼前既已和太子结为连理,且有了小皇子,定是父亲在天之灵默默守护,只是隐约觉得提起季昃时锦照的眼光略有些闪烁,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与锦照聊了半日,昔岄便告辞一路往北海去了。

  因着近来和魔君季昃越走越近的这个关系,昔岄觉得自己近日的行为有些失了他们北海人一向奉行的遇事沉稳、冷静的性子,但为什么会这样,昔岄觉得自己定是受了魔族的什么迷惑,例如以前也经常和南海那位风流倜傥的三哥一起玩闹,玩到一时兴起也会抱着三哥撒娇,或者有时候也会怀着调戏的心态冲着三哥亲上去,却没有像近些日子这样莫名地头晕脑热被那季昃占了不少的便宜,因此她觉得自己定是被季昃又下了什么咒,心下不禁拿定主意,等回到北海定要去那极寒的冰山洞中念着佛经冷静一两日,反思一下自己近日的所为,将以前的冷静和理性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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