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自小就有电影梦（1） (1 / 2)
        （1）闻电影声而止哭

        满，雨盈，麦粒渐满。

        熟了，落地，呱呱坠地。

        1984年夏，凸凹不平的村土路上，提着接生工具的老年妇女跟着呼叫的乡亲赶往现场，走得东歪西倒、气喘吁吁、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到达后，接生婆顾不得歇气，先将带来的垫布帮躺在床上、肚挺老高的孕妇垫好，一边用手轻压她的肚，一边柔声安慰，旁边是铺开的简易用具：一个黄瓷脸盆、一把黑亮裁缝剪刀、一条毛巾、一搪瓷铝制热水瓶，旧而干净，好像几年里都没有换过。

        孕妇大声呻吟、左右翻滚、两手乱抓被，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声在寂静的山野里传得遥远。

        接生婆安慰：“用力，用力，快出来了。”

        全身紧张到湿透的丈夫，仿佛那个用力的是自己，盯住孕妇和接生婆的一举一动。

        因为这个村就这个干了二十几年的接生婆。

        因为几个月前，接生婆接生的隔壁老宋家儿媳妇难产遇上大出血，一尸两命。

        因为他永远忘不了，生第一个孩的时候，因为产道窄，眼睁睁地看着接生婆把饭碗打烂，在火上燎两下，权当消毒，然后割开妻下阴，帮助生产，然后直接把手伸进去，拽孩出来，感觉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因为他还记忆犹新，生第二个孩的时候，接生婆突然神色紧张，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婴儿的头，而是一只脚。“胎儿移位，难产！”旁边见识过的妇女悄悄告知他。这时的接生婆非常聚精会神，毫不迟疑地伸出两只手，轻柔地顶住婴儿的脚，慢慢地往回缩，直到婴儿的两只脚平了，她才松了手、松了口气。这一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可接生婆和他都感觉是那样的漫长，此时，他才发觉，接生婆的两臂酸痛到打抖，穿着的褂像淋了场大雨，而自己吓傻了。

        跟着，接生婆要产妇适当半圆来回滚动，约莫半时后，他看到了有些胎毛若隐若现，接生婆一咬牙，双手从外阴伸了进去，轻轻地托住婴儿的头，均匀地用力往外拉，同时大声地叫妻用力。一会儿，婴儿的头发露出来了……终于，妻痛苦地大叫了几次，一股羊水隽永而出，婴儿的头也就慢慢地滑了出来。接生婆心地用手托住婴儿的头，轻轻往外一带，一个生命就完全呈现了。

        这次，又是早产，整整比预计提前两个月。

        生命是伟大的，孩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世间常的“阴阳一张纸，生死一呼间”多用来比喻临盆分娩的女人，都是闯命，搂着阎王腿过关。

        “嘤嘤……”

        时迟、那时快，接生婆迅速地用剪刀在开水里一烫，掂量一下留半尺长脐带，“咔嚓”一声剪断，就利索地用温水洗好婴儿，用缝衣服的棉线把脐带绑住，再用棉布把孩的腰裹起来，包扎好。

        见啼哭，满身汗水和泪花、穿着宽松短卦的孕妇才敢睁开眼睛，有些苍白的脸上疲惫地望向接生婆抱着的孩，伸手去摸，喜极而泣。

        身边来帮忙的热情妇女王姨伸出双手过去压孕妇的肚，另一个章婶拽着剪断的脐带往外拖，对孕妇：“你赶紧再用点力。”胎盘滑溜一下就出来，顿时她感到好轻松、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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