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逃亡 (3 / 4)
        前后两个摇晃的扁筐里，盛满了状若鹌鹑的油炸面点，亮黄黄地冒着热气，飘香迩来。

        路边的墙根下，靠着一个晒太阳的流民，衣衫褴褛，头戴一顶毡笠，露出的下巴长满胡茬，很是潦倒，倒是边上的一匹白马，虽也疲惫不堪，却难掩神骏。

        流民瞅着扁筐里看起来很好吃的面点，喉头明显地蠕动一下，一只手伸进肩上看不出本色的包裹中，打算掏钱买来尝尝，却又停了下来，似乎囊中羞涩。

        贩带眼识人，宋人缺马，尤其是良驹，骑马者非富即贵，要么是豪侠儿，即便一时落魄，也不敢轻视，热情道：“这位哥，俺李大爹的鹌鹑馉饳儿，出名的又脆又酥又嫩，来一串如何？只要两文钱。”

        “谢谢老哥，还是不要了。”流民撇一口海州口音的官话，将脸转到一边，以减轻美食对肠胃的诱惑。

        “哥是海州人？可巧，俺浑家跟你是同乡……”贩有了攀谈的兴致，停了下来。

        这时，对面的一户人家，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轻灵的身影蹿出来，伴随着银铃般的嗓音：“李大爹，来两串。”

        这是一个尚未及笄的丫头，一袭翡翠罗裙，梳着俏皮的环形发髻，额前的刘海半遮似羞，脸粉嫩，煞是可爱。

        见有了生意，贩眉开眼笑，熟练地将用细竹条穿起两串面点，撒上雪白的盐末，递过去：“妮，慢点吃，别噎着。”

        丫头放下三文钱，一手握一串馉饳儿，也不顾仪态，一口吃下两只，把个嘴浸得油汪汪的，这才留意到眼前的流民。

        她犹豫了一下，看看手中的面点，想起娘亲的教诲，便将没吃的一串递过去：“俺请你吃。”

        流民抬起头，露出毡笠下一张年轻的脸，不是那叛出金军的烈阳是谁？从楚州一路颠簸到此，容颜憔悴，却添了一分成熟之气。

        他冲丫头温和一笑，正要谢绝她的好意，忽然耳轮一动，面色剧变，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丫头哪想到自己好心遭了恶报，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却没听到有“嗖嗖”两声，从她的头顶穿过。

        边上的贩也没想到，这个流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女，正要出言呵斥，打抱不平，忽然脖一凉，已不出任何话来，一头栽倒在地。

        丫头刚好跟贩脸对脸，看着平日熟悉的李大爹，脖上穿了一支利箭，恰似他穿惯的鹌鹑馉饳儿，从伤口喷出如泉的鲜血，双眼瞪大，嘴巴张开着，嘶嘶地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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