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逃 (1 / 2)
        时光荏苒，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土豆已经虚十二岁了。当然，土豆在向阳屯不叫土豆，而叫胡东来。考虑到后来的故事中他还有数次易名，因此，我们在叙述中，从理、从源、从情，只叫他土豆。

        这年暑假的一天，集市上一段农村妇女间嘀嘀咕咕的对话——俗称扯老婆舌，使土豆结束了向阳屯的苦难童年生活，毅然踏上了漫长的寻母之路。

        别看胡二迷糊抱回土豆时他才只有两虚岁，可是，土豆却知道这两个狗男女不是他的亲人。那时，土豆还，完全没有与敌作战的经验，只会大哭大闹，稚嫩的嘴里只喊两个字——妈妈，从早到晚不吃不喝，只喊妈妈，还连蹬带踹，四处翻滚，直到把嗓喊哑，把眼泪哭干，把手脚还有脸都弄伤。胡二迷糊和赵银环无奈，只好把土豆关在赵银环妈妈养鸡用的一只笼里，让他自己哭闹去。

        王三儿与赵银环彻底断绝男女关系，主要是因为他看到了土豆在鸡笼里挣扎的一幕。

        话胡二迷糊为了遮人耳目，早在抱回土豆数月前，就在向阳屯放出风声赵银环怀孕了。“生孩”当然不能在向阳屯，万一谁来“下奶”，不就露馅了吗。因此，赵银环得了土豆后，就住到背阴村的娘家去了。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县镇领导干部来向阳屯开全乡大会。在场院上，王三儿看到了胡二迷糊的身影，也看到了赵银环父母的身影。这父爱大发，想去看看“自己的孩”，他掐指一算，孩应该出满月了，于是，悄悄溜到背阴村，于是，他看到了被关在肮脏的鸡笼里那个同样肮脏的两岁的孩，但见那孩双手死死地攥着两根栏杆，牙齿用力咬着中间的一根。那一刻，王三儿的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万念俱灰，根本不听赵银环的任何解释，撒腿就跑。那悲惨的一幕，在王三儿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虽然事后赵银环找他谈过一次话，讲出了事情的真相，王三儿也保证不会从自己嘴里出这件事，但是，在他的心目中，赵银环已经不是人了，他为与赵银环有过葛而悔恨，肠都悔青了。

        十年时间里，土豆逃跑过无数次，从会走就开始跑，直到五六岁，但每次都跑不出巴掌大的向阳屯。当然，跑一次就挨一次打。

        俗话，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虽然赵银环想千方设百计摆布土豆，但土豆始终桀骜不驯，这让她万念俱灰。若不是1982年实行包产到户，考虑到土豆将来能够成为家里的劳动力，赵银环险些就萌生出卖掉土豆的念头了。不过，她还有些舍不得，因为，随着土豆一天天长大，这孩竟然变成了一位十分帅气的少年，并且，几年来，这孩从未得过病，因此也就不用打针吃药，从而为赵银环省下不少银，这一点，她认为是不幸中的万幸，对她来，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土豆上学后，性情平和了许多，不再哭闹，也不再逃跑。因此，渐渐的，赵银环那颗既紧张又复杂的心，也就放松了。

        一晃，土豆十二岁了。虽然十二岁，因为胡家生活条件一般，加之土豆心情一直不好，吃饭也少，个头也就没长高，看上去和八九岁孩差不多。

        话这一天，土豆闲来无事，在集市上转悠，看看热闹。一位卖菜的女人见到这个长得干干净净的男孩，就对身边卖果的女人起了悄悄话。土豆感觉她们是在自己，但不知的是什么，因此灵机一动，悄悄转到她们身后，于是，他听到了自己的身世。

        土豆的身世卖菜女人怎么会知道？常言不是这么的么，没有不透风的墙。土豆的身世，不但卖菜女人知道，屯里凡是喜欢打听事儿的人都略知一二，只是这卖菜女人知道得更详细一些，更权威一些罢了。

        那么，走漏风声的是谁呢？胡二迷糊是也。唉，莫偷不打三天自吹，也不是狗肚装不下二两香油，实在是胡二迷糊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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