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地圆十问 (2 / 3)
        叶紫萱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微笑着：“杨大哥，你在房关了三不见日，妹实在担心，所以才想进来看看。”

        杨素沉默良久，缓缓道：“自那日齐兄死后，我时常在想，是什么导致白莲社能够蛊惑那么多百姓，甚至齐兄那样的读人都不能幸免。”

        叶紫萱看他有些沉重，出言安慰：“率先结社的人往往都是一时一地的穷困不堪的百姓，他们在生活中得不到官府与宗族的救助，只好自己通过各种形式的结社来联合互助。或者歃血为盟，结成亲缘关系，或者三拜九叩，结成师徒关系。就在昨日早朝上，这白莲结社，已经被百官定义为一种邪教并且诏告下了，以后要白莲教，而不是白莲社了。”

        杨素叹了口气，：“若要彻底扑杀这白莲教的势头儿，诏告下治标却不治本。那日齐兄身死，我就在心中发过誓，一定要做点儿什么。”到这里，杨素在桌案上的纸堆中翻了半，终于找到一张，递到叶紫萱身前。

        叶紫萱拿起纸张认真去看，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弧形。弧面左边，绘制了一个站立的人，弧面的右边，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上竖着一个线条，旁边还用汉字分别标记了“船”和“桅杆”的字样。杨素连素描都画不好，当然不会用毛笔画中国画，所以整幅画是用炭黑绘制。

        叶紫萱哪里看得懂杨素想要表达什么，正要发问，却听杨素了声“背面还有”，这才翻转纸张，看到了一句让她如遭雷击的话：“在岸边看海上从远处的驶来的船，为什么会首先看到船的桅杆？”

        叶紫萱何其聪明，她看到这句话就立即联想到了杨素所画的那个“弧”，原来指的是地面。她声音有些发颤：“杨大哥，你是怎么想到的？”

        杨素耸了耸肩，：“我朝有海禁，紫萱你身居京城当然见不到这个场景。不过句实话，世上想到这个问题的人不知凡几，但是他们又有几个求甚解的？又有几个敢把心中所想出来的？”

        叶紫萱这才道：“杨大哥，你这个求甚解也太惊世骇俗了一些，我还是无法想象，我们脚下踩着的大地是一个弧。”

        叶紫萱终究摆脱不了“圆地方”的局限，杨素叹了口气：“我在与两位西洋僧侣的交流中知道了一个事实。西洋有一位伟大的航海家，他的船队在海上一路向东航行，从来没有向西折返过，虽然他在半路中死亡，但船队最后还是继续前进，并回到了出发点。”

        叶紫萱皱着眉头，低声嘟囔“一路向东，首尾相连”，她连着了好几遍，忽然惊叫一声：“一个环？”

        杨素点点头，：“这次伟大的航行，在西方僧侣带来的中有记载，这也是他们这么义无反顾地向东航行传教的原因。我们脚下所踩的大地，是圆的。”

        叶紫萱世界观蓦然受到冲击，一时接受不了，只是眼睁睁看着杨素递给他的那个示意图，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才道：“杨大哥，没有充足证据，该怎么让人相信？”

        杨素无可奈何地：“其实开了海禁，进行一次和西方航海家那样的航行就可以了。而且我抛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引发大家的讨论。”

        叶紫萱听他解释，仍不知其目的，于是开口相问：“为何要引发讨论？”

        杨素解释道：“白莲教初步吸引信众，多用的是开坛做法的方式，他们往往会利用障眼法表演一些神奇的法门，百姓不知其中机巧，自然以为他们真的是神仙，因此深信不疑。入了白莲教后歃血为盟，那时已经深陷其中，再退出已是来不及了。但若是人们可以拆穿那些机巧，白莲教自然没了生存的土壤。”到这里，他指了指铺在桌上的图纸：“如果能在院中开课教授这些知识，世间就绝不会有第二个齐泰了。只要各地读人都能明白这些，自然会引导百姓，不做盲目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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