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薪火相传（四） (2 / 7)
        那单手提剑、气定神闲的姿态哪里又像是年老色衰的样，蔡怒有些担忧地望了眼童渊，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那边童渊退到一旁，“让龙背着磨枪呢……日每况愈下，越来越难过，家人、弟，后生晚辈，总有人死于非命。恰好遇到个年轻人，想做事，便也定下了老而弥坚的想法……每每思及他的言行，更觉发人深省。那人你应当也听过，刘正刘德然。”

        王越提剑舞个不停，原本还一招之内就能打掉一名护卫手中的环首刀，待得几招之后，倒也和四个护卫一同缠斗起来，却也显得闲庭信步，游刃有余，“数十年不见，你我也就只能谈谈这耳熟能详的人了……自然知道，圣上钦赐‘诗好’二字，卢尚书也为他爹服心丧。刀再往下……果然是断天刀！才那厮竟然将刀法都教出去了？都是那刘德然的功劳？据此昔日故安颇有壮举，此次黄巾之乱能够平定，此人功不可没，对病者心中所想乃至为宛城百姓留下血泪，道听途也不知准与不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虽妙手而得，脾气比谁都臭，才却是被骂得一声不吭……这四句，厉害吧？”

        “厉害！可是……骂？枉为人啊！”

        中兴剑在手中如臂使指，手腕旋转、抖动，那四名护卫在他身边游走进攻，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与老人角力，都是刚碰到中兴剑，便被王越卸力推了出去，王越还有空话，“才没一刀劈了他？”

        “打不过……我大徒弟被他结义二弟一招打晕，他结义三弟也能和才拼上几招，他比他二弟三弟都要厉害。何况是外甥，总不能真拼了性命。想来……你我也打不过。而且才怕读书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你也怕，又有武功又有学识的人，就更应该怕了。”

        “呵，道德败坏的读书人罢了……你竟然也认同！这便是你会来此的原因吗！看剑！”

        雷声轰鸣，长剑破雨而出，蔡怒望着四把飞出去的环首刀张着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以往颇为悍勇的护卫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撑不下来。

        “不用捡了。这断天刀练得实在蹩脚，看着不顺眼。你们还是赤手空拳，老夫先帮你们理顺下盘功夫。哪里痛就是哪步走的不对。”

        王越笑了笑，提剑前刺，身躯腾挪间继续道：“我怕的人多了。如今我什么人都怕，方才就发泄一下，便是想找你这个老匹夫诉诉衷肠。只不过……当真有这么强？我没记错的话，你看似温温吞吞，见了谁都是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和和气气，真能打得你心服口服的人好像不多。”

        “倒也未曾和他交手……就是在想，你他那天在故安，为什么区区八个人，会冲向五万多人？”

        童渊望了眼河流上游出现的一条竹排船，看着上面几名身穿襜褕，举手投足气质不凡的老人，连船夫都看着颇为英武，“还有那司马叔异……路上听闻，便是他的死，让陛下取消了部分进贡？”

        “自愧气度不如？呵……进贡之事止不住的。前几天南宫火灾，便是十常侍自己放的……隔几年便来那么一次，修葺宫殿自然要花钱，顺带着再换换布局样式，哪里都能抠出捞钱的点来。司马叔异等若白死……你不是还活着吗？黄巾之乱你都没死，如今幽州冀州完全是你自找麻烦……再者，我讨厌不肖孙，敢骂自家舅父，毫无礼法，你竟也跟着为老不尊。”

        王越抬剑连拍，那四名护卫在他剑下如同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看他气息平稳的模样，蔡怒便知道对方未尽全力，想着童渊这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困乏，心中便沉了沉，只觉得这林水秀美的苑内比外面凶险百倍。

        与此同时，对面道上出现几道或是身穿铠甲，或是襜褕着身的人影，竹排已经停到了河畔，远处也还有几张竹排顺流而下，遥遥呼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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