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苏东坡亦是老黄牛 (2 / 2)
        “请二位贵客饮茶”苏迈送来茶饮。

        “娘娘，正是！有一天，黎族同胞在村中搭起祭坛。黎人敲锣打鼓，一个法师挥舞着手中的铁剑，不知口中念着些什么。一头耕牛被众人围住，惊慌发抖。

        于是，我急忙走近打听：原来一个黎人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尽梦语。巫医是魔鬼作怪，要杀牛祭鬼。只见白刀进，红刀出，一头耕牛倒在血泊中。我吓得面如土色，惊惶失措，暗自思忖道：自己是有罪之臣，没有办法救他们。我当时急得抓耳挠腮，唯一的办法就是抄写柳宗元的《牛赋》送给琼州僧人道赟，用它来开导乡中那些明白事理的人，希望这种陋俗能够有所衰减。（赟，音同“晕”，美好之意。）

        罢，学士深情吟诵道：“若知牛乎？牛之为物，魁形巨首。垂耳抱角，毛革疏厚。牟然而鸣，黄钟满脰。（脰，音同“豆”，脖之意。）抵触隆曦，日耕百亩。往来修直，植乃禾黍。自种自敛，服箱以走，输入官仓，己不适口。富穷饱饥，功用不有。陷泥蹶块，常在草野。人不惭愧，利满天下。皮角见用，肩尻莫保。（尻，音同“考”，阴平调。）或穿缄滕，或实俎豆，由是观之，物无逾者。

        不如赢驴，服逐驽马。曲意随势，不择处所。不耕不驾，藿菽自与。腾踏康庄，出入轻举。喜则齐鼻，怒则奋踯。当道长鸣，闻者惊辟。善识门户，终身不惕。”

        文妃赞叹道:“我从厚的赋文中得知：这是一群多么可敬可爱的老牛！它使穷困的人富裕，使饥饿的人吃饱，却不图任何功劳。人们不为牛的辛勤自感惭愧，它却给天下人带来利益。甚至可气的是：居然拿牛皮、牛角被用做各种东西，连骨肉也不能完好保全。有的被劈成皮绳制成用具，有的装进祭具充当祭品。由此看来，没有比牛的用处再大的东西了。牛不像那些习惯于跟随奔跑的瘦驴和驽马。它们竭力奉承，顺应权势，对自己的居处不加选择。它们不耕地，不驾车，但自有精饲料给它吃。它们奔跑在康庄大道上，进出随随便便。它们高兴时以鼻示意，发怒时奋力蹬蹄。它们站在大道上吼叫，听见的人慌忙远避。它们投靠豪门贵族，一辈都不用担惊受怕。牛虽然有功劳，但人类对牛是如何报恩的，可曾带给它们几多益处？命运有吉凶，并非你的能力所能改变的。所以，不要埋怨，以承受上天的赐福。”

        “娘娘，您分析得入木三分！老夫即使再苦再累，与这些命运无法掌握的黄牛相比，自然是判若云泥也！因而，也能随遇而安！绝少怨天尤人！平生只知道默默承受上天的赐福！”

        “哈哈！东坡不愧是东坡，您的肉体您的灵魂，从内而外，您的东南西北侧，皆是向阳的福泽之地！阴暗潮湿，实在无法在您东坡大人心上驻足停留片刻！”文妃恃才放旷，朗声朗气道。

        “大人，可曾不服气地与柳厚展开竞赛？既然，他能写《牛赋》，您呢？”文妃试探道。

        “娘娘，竞赛谈不上，老夫只是循着厚的足迹，痛心疾首然而又急中生智地写了一篇词赋，名为《书柳厚牛赋后》：‘岭外俗皆恬杀牛，而海南为甚。客自高化载牛渡海，百尾一舟，遇风不顺，渴饥相倚以死者无数。牛登舟皆哀鸣出涕，既至海南，耕者与屠者常相半。病不饮药，但杀牛以祷，富者至杀十数牛。死者不复云，幸而不死，即归德于巫。以巫为医，以牛为药，间有饮药者，巫辄云：‘神怒，病不可复治。’亲戚皆为却药，禁医不得入门，人牛皆死而后己。地产沉水香，香必以牛易之黎。黎人得牛皆以祭鬼，无脱者。中国人以沈水香供佛燎帝求福，此皆烧牛肉也，何福之能得？哀哉！

        余莫能救，故书柳厚《牛赋》以遗琼州僧道赟，使以晓喻其乡人之有知者，庶几其少衰乎？’”

        “我代表普天下的老牛以及百姓们感谢仁爱及物的学士大人！祝您的福泽如广博的大地一样深厚！祝您的爱心与天地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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