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六如美人亦“六真”
        时候不早了，贤妃催着武侍们赶紧回宫，凤吹箫道：“虽是才之乡，但是的确太不方便了，所以，尽快打道回府。”苏轼夫妇也不含糊，忙着收拾了礼物，他找来《满庭芳词》、《京酒帖》、《屏事帖》、《元祐八年南轩记梦》、《杜甫桤木诗卷帖》，鸿篇巨制《书方干诗卷》、唯一大草作品《梅花诗帖》、宋拓本书法墨迹《书林逋诗后》等书法真迹，朝云耐心地严严实实地将这些精品捆系妥当。

        “这是我平生的心血之作，献丑了！希望能得到万岁的笑纳。请各位路上谨慎一些，请大人们精心保管好为谢。”苏轼心翼翼提醒道。

        马太医与苏轼早已称兄道弟，相识恨晚，时至分别时刻，彼此万分不舍。他不得不回京复命，再次叮嘱学士要保重身体，不负朝廷的恩情。

        安全将学士拉进屋，低语道：“这是文后娘娘勤俭节用所攒下的五十两黄金，希望您与朝云大姐多买些去火保身的佳果，比如苹果，这是文妃娘娘特意嘱托我的，让你俩每日均要各自保证一枚。简言之，这是文后为您送来的营养费。另外，像荔枝，这种迷人惑心的水果，以后就要忍耐住，一定要少吃啰。另外、娘娘还告诉卑职一件事，那就是苏大人与文妃娘娘同是巴蜀儿女，这是娘娘的私人感情使然，请您不得推脱！”

        “怪不得娘娘与你都是如此这般热情豪爽，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不屑于斤斤计较之贤辈！”朝云深深地懂得她的相公，乐呵呵赞扬道。

        “仁爱之娘娘，就是与众不同，心细如发，情暖人心，娘娘如此挂牵老夫，我又岂能将身体当做儿戏？请大人代我向万岁与文后请安。”苏轼激动得再次掉下泪来，朝云也不断地擦拭泪眼。

        安全一行谢过苏轼的墨宝，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朝云想起玉蝴蝶有口无心的谶语，流露出惊恐之色，学士紧紧地抱住她，柔声劝道：“哎，这种信口雌黄的荒唐话语，不过儿戏言，你也要耿耿于怀吗？无分量之人，才无厘头之话呢，若是文妃娘娘，也这种不识趣的话，老夫才会悲伤一阵。”

        “看来，不合时宜的人，不仅是我家先生的特权呢。”罢，朝云破涕为笑了。

        朝云见相公还留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书法作品，觉得很是宽慰：他心中时时想着自己的感受。想着平生研习楷书，自己诚如楷书一般横平竖直踏实做人，且潜心学佛，也就谅解了这位一时冒犯自己的娘娘了，不能一叶障目不见了泰山，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朝云痴语道：“相公，你还不如将您的手书全部捐给朝廷呢，反正一切皆是空虚与幻影！”

        “我的朝云，傻妹妹，今天你这是怎么哪？中邪了吗？”苏轼再次紧紧抱住了她，好像要把刚才悄然溜掉的生命热气给她输送回去，哪怕将自己的体温全都输给她，徒留一副老皮囊。

        朝云身体沉沉下坠，跌坐在椅上，出怔地望着远处，着魔一般地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

        “傻妹妹，我的‘六如’美人，‘六如’知音，‘六如’佳侣，这些个佛门瞎话，真乃害人之精怪，搞得我朝云看破红尘心灰意冷的，如此反复下去的话，人生究竟还有何趣？老夫偏不信这个邪，今天我要封你为新的‘六真’夫人。”

        “我的不合时宜的相公，竟敢跟佛斗，我看我家离祸殃不远了，难道今天又要合一次时宜吗？”朝云假意嗔怒道，她竟如起死回生一般，瞬间充满生命的热力，犹如怀抱一个太阳。

        苏轼沉吟了好久，柔声道：“真美、真情，真才、真慧、真贤、真久，此乃老夫为你量身定做的‘六真’赞语，喜欢吗？”

        “才就是才，女岂有不喜欢之理乎？怪不得我朝的男女老少都喜欢你，难道你身上真有什么魔法不成？”

        “好好好，老夫惯于魔法勇斗佛法。”罢，苏轼竟如孩似的手舞足蹈起来，逗得朝云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笑谑道：“老，长不大，老还，老天真、穷开心，就从你身上流传于后世吧！”

        “岂能有魔法之类的怪力乱神之附体，本相公懂得如何关爱别人而已。”苏轼再次得意起来。

        朝云回味着相公的“六真”情话，将刚才娘娘带给自己的心灵创伤彻底治愈，恍若扁鹊再世华佗献艺，她一把擦干几丝伤感泪花，催促道：“相公，既然我是‘六真’夫人，那你就是‘六真’相公，那就多为朝廷为百姓多干点实实在在的好事吧，也为我们的大恩人文妃娘娘多积点德，明天你一早就去西湖边落实一下‘西新桥’的选址与规划事宜吧。”苏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了给朝云压压惊，苏轼特意拉着她，来到府外赏景，轻抚着惊魂未定的桃花树，叹道：“万幸的桃树，今天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要不是因为我，今天你又怎能差点遭此大难？”

        桃树无言，面对美如梦幻的桃花，朝云也想分散一下注意力，道：“桃李漫山总粗俗，还不折断了的好。”

        “春花春景何谈粗俗？只有戕害春景漠视春物之人，才粗俗蠢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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