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哭肿的眼睛 (2 / 2)
        谢朗的拳开始握起，青砚和青女都不敢再说话，刚刚才缓和的气氛，很快又变得更加压抑。谢朗看着毫不胆怯和自己对视的严明徽，半晌才一字一句道：“明徽，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可以如此忤逆我。我可以说，为你放弃了让我们家族更荣耀的机会，比起赵麒，本王才是真正的拱手河山讨你欢颜！是我成全你们严家的忠烈！你说的一点没错，而且你还少说了一点。现在这个天下，莫说礼部在本王的股掌之间，朝廷和君王也是一样！”

        谢朗第一次在严明徽面前说出如此悖逆言论，让严明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谢朗则跟着向前走了一步，抬手指着那凤冠：“莫说这一顶凤冠，就算再做十二顶，我也做的来。莫说是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就算是让我的那些姨娘带着玩，天下有谁敢多言一句？但我没有这么做！我怀着一个丈夫的心情，为我的妻子准备了一个礼物。但是我的妻子却以国家道义来加诸我身，我要谋逆，何须在这凤冠上做文章！”

        “我没有说殿下谋逆。”严明徽也毫不示弱：“我只是陈述了朝廷律法的事实。殿下位高权重，正是因此，才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能因为任何人和事，让人以为殿下有僭越之心。我是为殿下清白的名声考虑。”

        “清白的名声那是严家需要的。”谢朗冷笑了一下：“本王若是要清白的名声，先帝早就被毒妇所害；现在皇位上坐的会是大皇子，二皇子，任何一个人，就不会是赵麒；本王当初若是怜惜自己的羽毛，你的哥哥连带你们严氏的九族也早就被灭尽！”言毕，谢朗顿了一下，似乎为自己如此冲动的说出最后一句话，而有些懊恼的皱了一下眉严明徽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忍不住上前抓住谢朗的胳膊道：“殿下！当初你贬谪大哥是有原因的！是为什么？”

        “严明哲自己都承认冒犯上意，甘愿被贬谪，还能有其他原因吗？”谢朗的声音冷下来，他第一次推开了严明徽道：“这凤冠我是不会收回的，也不会有什么仪式。如果你不想在进宫谒见的时候继续违反礼制，就只有接受它一途。而且以你今天对我的冒犯，按照贤王府的规定，你必须在懋勤殿禁闭思过，没有人可以来看你，包括你的父亲。直到……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谢朗说完，便转身离开，青砚跟了上去。那扇门在严明徽面前关上，青女小心的将那柜子锁上，然后看着严明徽一声不响的走到桌边坐下，然后打开那本誊抄的《营造法式》副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青女瞧她如此实在忍不住，便跪在她身前道：“娘娘，奴婢斗胆。殿下今日真是气急了，不管怎么说，殿下为您生日的事早早的挂心准备，却被您如此斥责。就算您觉得有所不妥，似乎也应当……用更温和一点的方法跟殿下表达。殿下乃天潢贵胄，从出生起就没人能违抗他的意志和命令，对您他已百般迁就，娘娘应当惜福才是。”

        “青女。”严明徽打开书的手停住了，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抬手道：“你先起来吧。”

        青女站起身，她看着刚刚因为哭泣，眼睛还有些红的严明徽，此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严明徽身上看到传说中她扮作男子的英气与坚定：“这就是真实的我，刻板，无趣，不会变通，随时都会惹得谢兄不开心。就像他已经习惯了支配一切，不能改变。我也一样。只不过他习惯支配的是他自己和周身所有的一切，而我习惯的是支配自己的一切。虽然我们的身份贵贱之差有如云泥之别，但我们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在努力为对方改变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青女看着严明徽如此冷静的叙述这一切，仿佛是在说旁人的事情，说着她甚至笑了一下：“迟早有一天，殿下会发现他所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一个他无法改变的新奇。”

        “娘娘……”青女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严明徽抚上那本《营造法式》：“当初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入朝，就是为了知道大哥到底为何被贬。现在想想，我真傻。殿下贬谪了我大哥，乡里都知道他是因谏被贬，文臣本就该死谏，如此荣耀，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若当初留在家乡，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殿下会娶一个家族满意的妻子，而我则也会安于颍川的草庐，做一民妇。”

        严明徽看了一眼青女担忧的眼神，再次翻开书道：“放心吧，我会好好思过的，会接受那顶凤冠，也会向殿下道歉的。只不过……太快道歉似乎显得没有什么诚意，但我保证会今晚就结束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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