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云藏祸心 (2 / 6)
        眼下水路受阻，岳舒云心中极是混乱，左右为难，若是走旱路那只比水路慢上约莫十日，但要是与程渊之军途中遭遇，那便万事皆休了。山野小路，自可退避开程渊，但这江南山野之中，山匪成群，武功也是不低，岳舒云虽然对付这几个山匪并不困难，但一想到与他们纠缠过甚，势必会招之麻烦，耽搁下来，到时决会给程渊占去先机，那便又是万事皆废了。

        一思之间，便低声道：“聂姐姐曾说程渊麾下精兵极难对付，日可行百里，神速一般，这却不知是真是假，让若果真他真能日行百里，那也是不必担忧，他休息，咱们不休息，他睡觉，咱们不睡觉，如此星夜兼程，只要到了长江对岸，便是中原地界，那时一切可都好说了，如今只得委屈妹妹你暂且劳顿几日。”说到此处，长笑几声，马鞭虚击三下，胯下白马风急电掣一般往北面驰去。

        绿莺闻道岳舒云此语，心中立时是悲欢不定，一转眼间，瞧小童那又畏又怕的神色，不禁暗道：“舒云哥哥如今确变了，早已不是我当年在洛阳城认识的那个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舒云哥哥。那时他尚且专杀恶人，曾将许多陷于危难孩童救出虎口，今时，他对这行侠仗义之事似乎淡漠许多，倒是对那世人皆想占为己有的逝鸿宝藏大动心思，更将这可怜的小娃娃要挟在手，只怕他终究一日会堕落成魔。”这一迟疑，给岳舒云落下了十数丈，立时娇喝一声，纵马赶去。

        岳舒云与绿莺已是连奔三日，奔进了平阔的绿野之中，只要从这一大片绿野通出，再经过一座石桥，便可进入中原之境。这一路上由始而终也是绿莺纵马在前，岳舒云在后，但每日总会离开两个时辰，往身后疾驰五十里，沿途探听程渊大军动静，复而原路折回与绿莺会合，这一连三日全然不见程渊大军的动静，心中料定，已将程渊大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第四日向晚，岳舒云纵马奔回时，马背上多出两只野兔、一坛酒、两水袋清水。岳舒云纵身下马，先将马匹栓在一旁，随即拿出野兔在绿莺眼前晃了晃，便哈哈一笑，架起柴火，给其中一只野兔收入行囊中，将另一只放在火上炙烤起来。不多时，便闻到一股烤熟的肉香。岳舒云将野兔一分为三，拿出一半连着一袋清水给绿莺递去，一面笑道：“疾奔三日，害得妹妹你滴米未进，我心中过意不去，今日特打来这野味给妹妹你填饥。”

        绿莺心中一直觉隐隐不安，这时不禁给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甜意与感激冲淡许多，但终究是连行了三日，心力交疲，气若无力地浅笑道：“没想到舒云哥哥却想得是如此的周全。”将那野兔肉撕下，咀嚼起来。

        “那是自然了，我怎能够眼瞧着妹妹你受如此的苦？等到我将事情办妥，咱们必定是富甲天下，到时我带着妹妹你往这江南秀色之地归来，寻得一处桃源，今生今世过那安然自在且又衣食无忧的生活，你说好不好？”岳舒云瞧她吃得极香，心头大喜道。

        绿莺听闻岳舒云一语极是古怪，不禁心头惊忖：“富甲天下？想来也定是与那逝鸿宝藏有干系了。自打在洛阳城客栈中他瞧见了小童身上的题诗时，我就应当想到，他已不知不觉对这逝鸿宝藏动了心思，怕是那时他自己都还不晓；开封城给龙门剑庄苦苦追杀，走投无路时，我便又应当想到他对这逝鸿宝藏已是念念不忘，只恨那是我却甚么都没有觉察，若是那时我瞧出了这其中端倪，劝舒云哥哥回头，许还会有些转机。今日聂将军他们身处险境，怕是我即便苦口相劝，他也必定不会听进心中，他心中很担忧聂将军的安危，身旁一切，自是要冷漠一些了，这却也并不奇怪，聂将军与舒云哥哥本是萍水相逢，但开封城时对舒云哥哥却有莫大恩惠，如今又将调兵大事系在了他身上，待舒云哥哥可是不薄。”

        眉目一转间，望了一眼岳舒云，岳舒云那熟悉无比的脸给火光照得通亮，但神色却极是陌生，只见这会儿他将另外半块野兔肉丢给小童，冷冷道：“吃点东西，免得若饿死了你，给岳凤薇救出来的时候她又来与我纠缠不休，实在恼人得很。”

        听到岳舒云说及了岳凤薇之言，小童手掌一甩，将岳舒云递过的兔肉打落在地，瞪着他道：“不吃，早先在洛阳，你欺负仙女姐姐，如今又说她的坏话，你这坏人！”一面心怀怨气，一面双脚乱蹬，又随手将一旁的枯草扯个稀烂。

        “我欺负她？我是坏人？”岳舒云登时大怒，大怒之下，蹦将起身子，拔出长剑来冷喝道：“那时全天下的孩童有难，我行侠仗义出手相救，她却处处对我又阻又拦，我若是坏人，你这仙女姐姐见死不救又能是甚么好人了？你这小娃娃若是再敢无凭无据诬陷我，当心我将你宰了，把你尸首丢在这荒郊野岭喂狼，你休想再见到你的仙女姐姐！”

        绿莺一惊之下微觉情势不对，恐小童给岳舒云大怒之下取了性命，不禁急忙奔过去，将小童护在怀中，转头朝岳舒云道：“舒云哥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只是一个甚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常言道童言无忌，你又与他呕气干么？”

        小童自给岳舒云掳来，已有几日，每日他望着岳舒云冷冰冰的脸，心中总不禁发毛，他自打从洛阳城那次，便对岳舒云极为厌恶，更是对他有些畏怕之情，因此这几日以来，他虽并不好过，却也是不敢吱声。但这时听着岳舒云的威吓，他却并不住嘴，更大声道：“坏人，坏人！”

        “你这小娃娃别大嚷大叫的，给程渊那厮寻来，咱们都要送了性命。”岳舒云推开绿莺，伸手使大力将他嘴捂住，小童见斗他不过，又挣扎了片刻，只得作罢了，神色凄黯，泪眼晶晶，绿莺心中极是不忍，但瞧岳舒云这时正在气头儿上，也是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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